“客气啥。”陈锐重新戴上耳机，嘟囔道，“不过你最近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天天泡图书馆，都不跟我们一起开黑了。”
顾瑜笑了笑，没接话，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热水冲刷下来时，他才真正放松下来。重生不过几个小时，却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跋涉。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纪卿握过的触感，耳边回响着他那句“这一世我不会再错过了”。
是真的。他们都回来了。
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到了吗？”
顾瑜心脏一跳，迅速回复：“到了。你怎么知道我号码？”
几乎秒回：“前世记的。”
简单四个字，却让顾瑜眼眶发酸。他握着手机，指尖在键盘上停顿良久，才慢慢打字：“纪卿，谢谢你回来。”
这一次，等了片刻才有回复：
“该说谢谢的是我。晚安，顾瑜。”
顾瑜盯着最后两个字看了很久，将号码存进通讯录，备注只有一个字：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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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顾瑜醒得比闹钟还早。窗外天色微亮，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有种不真实感。
七点五十，他准时下楼。远远就看见纪卿站在宿舍区那棵老榕树下，依旧是简单的白衬衫黑裤，手里提着个纸袋。
“早。”顾瑜走过去，发现纪卿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你没睡好？”
“做了个梦。”纪卿简短地说，将纸袋递给他，“热豆浆和素菜包，你喜欢的。”
顾瑜接过来，纸袋还是温热的。前世他确实偏爱这家的早餐，但纪卿怎么会知道？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纪卿边走边说：“你住我那儿的时候，每天早上都要喝这个。”
顾瑜想起来了。那段时间他精神很差，胃口不好，纪卿换了好几家早餐店，才发现他对这家素菜包和浓豆浆能多吃几口。
三食堂二楼人不多，他们如愿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将餐桌分割成明暗两半。
“顾瑜，”纪卿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我们需要谈谈计划。”
顾瑜放下豆浆杯，正色道：“你说。”
“首先是你哥哥顾泽。”纪卿的眼神变得锐利，“他现在已经开始注意你了。昨天下午，他的车在图书馆附近出现过。”
顾瑜背脊一凉：“这么快？”
“他一直派人盯着你，”纪卿说，“前世就是这样。只是那时候你太封闭，没察觉到。”
顾瑜想起前世顾泽那些“偶然”的遇见，那些送到宿舍的礼物，还有那些越来越越界的关心。当时他只以为是兄长过度的控制欲，直到那场告白彻底撕开伪装。
“我需要做什么？”顾瑜问。
“正常上课，正常生活，”纪卿说，“但不要单独去偏僻的地方。晚上如果超过九点回宿舍，告诉我，我来接你。”
“会不会太麻烦你？”顾瑜下意识问。
纪卿抬眸看他，眼神里有种不容置喙的认真：“顾瑜，我们之间没有‘麻烦’这个词。”
顾瑜心头一颤，点了点头。
“其次是我的事，”纪卿继续道，“纪家这周末有家宴，我会回去。纪霖肯定会在场，他最近在争取一个海外交流项目，需要家族推荐。”
“你想阻止他？”
“不，”纪卿喝了口咖啡，语气平淡，“我要让他得到这个机会。”
顾瑜愣了：“为什么？”
“因为那个项目，”纪卿放下杯子，目光望向窗外，“合作方是顾泽的公司。”
顾瑜瞬间明白了。纪卿要把纪霖送到顾泽眼皮底下，让这两个各怀鬼胎的人互相消耗。
“你确定这样安全吗？”顾瑜有些担忧，“顾泽他……很危险。”
“我知道。”纪卿转回头，深深看着他，“所以我才要在他对你出手之前，先分散他的注意力。而且，”他顿了顿，“有些账，也该清算了。”
这话里的寒意让顾瑜指尖发凉。他忽然意识到，重生的不只有记忆，还有那些未曾消散的恨意与伤痛。纪卿看似冷静，内里却压抑着风暴。
“纪卿，”顾瑜伸手，轻轻覆上他放在桌面的手，“别一个人承担。”
纪卿的手微微一颤，反手握住他，力道很紧。“不会了。”他说，目光灼灼，“这次我们有彼此。”
早餐后，纪卿送顾瑜到教学楼。
“下课我来接你。”纪卿说，“中午一起吃饭。”
“好。”
顾瑜抱着书走进教室，找了靠后的位置坐下。上课铃响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后门溜进来，自然地坐到了他旁边。
是纪卿。
“你不是没选这门课吗？”顾瑜压低声音问。
“旁听。”纪卿翻开笔记本，语气理所当然，“教授不赶人。”
顾瑜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某个角落柔软得不像话。前世他们错过了太多可以并肩而坐的时光，这一世，纪卿在以一种近乎固执的方式补回来。
课间休息时，前排几个女生频频回头偷看，窃窃私语。顾瑜听到“纪卿”、“校草”、“居然来旁听”之类的字眼，忽然想起前世那些关于自己的流言。
“纪卿，”他轻声问，“你跟我走这么近，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纪卿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闻言笔尖一顿。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前排那些好奇的视线，然后转向顾瑜，声音清晰得足够周围人听见：
“我的人生，不需要向无关的人解释。”
说完，他继续低头写字，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顾瑜怔怔地看着他，胸腔里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前世的他太在乎别人的眼光，太想证明自己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反而活得束手束脚。而纪卿，似乎从一开始就活在自己的准则里。
下课铃响，纪卿合上笔记本，看向顾瑜：“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时，顾瑜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有好奇，有探究，或许也有非议。但这一次，他挺直了背，没有避开任何人的视线。
走到楼梯拐角时，一个温润的声音忽然响起：“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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