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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别墅庭院时,客厅的灯光还亮着。
南桥跟着杨博文下车,远远就听到里面传来父母交谈的笑语声,似乎刚结束一场愉快的晚间活动回来。
她习惯性地想走过去道声晚安,脚步刚动,手腕却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握住。
杨博文拉住了她。
南桥诧异地回头,对上他平静的眼神,他摇了摇头,下巴朝客厅方向微扬,声音压得很低。
·杨博文·“别去打扰他们。”
南桥瞬间明白过来,父母难得享受二人世界,此刻氛围正好,她贸然过去请安,反而显得突兀。
她眨了眨眼,冲杨博文了然地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心照不宣的弧度。
杨博文看着她脸上生动的表情,眼底深处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松开了手。
·杨博文·“晚安。”
他低声说。
·南桥·“晚安。”
南桥也小声回应,然后两人默契地转身,各自走向自己的房间,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和远处客厅隐约传来的父母温暖而模糊的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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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懒洋洋地洒在枕边。南桥在柔软的被子里翻了个身,意识从深眠中缓缓浮起,她摸索到床头的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
竟然快十一点了。
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噜”一声抗议。
完了,完美错过了早餐时间。她哀叹一声,揉着惺忪的睡眼,顶着一头乱发,趿拉着拖鞋,慢吞吞地晃出房间。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楼下传来一声熟悉的、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轻笑。
·杨博文·“太阳晒屁股了才起,南桥小朋友的生物钟是跟着太阳公转的吗?”
南桥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她扒着楼梯扶手往下探头,果然看到杨博文正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书,晨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影。
他抬眼望过来,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南桥·“要你管!”
南桥没好气地回嘴,但因为刚睡醒,声音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在撒娇。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心情正不美丽,顺手捞起楼梯转角处一个柔软的抱枕,瞄准下面那个讨厌鬼就扔了过去。
杨博文头也不抬,只随意地伸出一只手,精准地凌空接住了“暗器”,他把抱枕随手放在一边,合上书,站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扶着栏杆一步一挪地下楼。
·杨博文·“饿了吧?”
他明知故问。
·南桥·“饿死了……”
南桥有气无力地嘟囔,走到客厅,像没骨头似的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抱着肚子。
“可是现在这个点,吃早饭太晚,吃午饭又没到……”
杨母正从厨房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出来,看到女儿这副蔫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哎哟,我们桥桥饿坏啦?”
“别急别急,妈妈让阿姨早点准备午饭,做点你爱吃的,很快就好了啊。”
说着,把果盘放到南桥面前的茶几上。
“先吃点水果垫垫。”
·南桥·“还是妈妈最好。”
南桥立刻来了精神,扑过去抱住杨母的胳膊,像只撒娇的小猫一样蹭了蹭。
·南桥·“我要吃糖醋排骨,油焖大虾!”
“好好好,都做,都做。”
杨母宠溺地拍拍她的头,又对杨博文道。
“博文也饿了吧,一会儿多吃点。”
杨博文点点头,目光落在沙发里那个抱着母亲胳膊耍赖的身影上,眼底掠过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午饭时间很快到了,饭菜的香气弥漫在餐厅里。南桥饿得眼睛发绿,拿起筷子就想大快朵颐。餐桌正中摆着一盘色泽红亮引人垂涎的油焖大虾。
南桥喜欢吃虾,但讨厌剥虾壳,总觉得麻烦又弄脏手,她眼巴巴地看着那盘虾,筷子在空中犹豫。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伸了过来,自然而然地端走了她面前的小碟子,杨博文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慢条斯理地剥虾,然后一个个放进南桥的碟子里。
南桥愣了一下,随即毫不客气地接受了他的服务,夹起虾仁满足地塞进嘴里,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作为回报,她把挑到自己碗里不喜欢的香菜、肥肉,还有几块她觉得味道一般的香菇,都夹到了杨博文的碗里。
反正他好像不怎么挑食。
坐在主位的杨父杨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都露出了欣慰又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小儿女之间亲密无间互相照顾的表现,女儿给儿子夹菜,儿子给女儿剥虾,多么和谐有爱的一幕啊。
杨母越看越觉得,当年决定领养博文,简直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不仅给了这个优秀的孩子一个温暖的家,更是给女儿提前找好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瞧瞧,多般配,她心里那个“亲上加亲”的念头愈发强烈。
“对了,桥桥。”
杨母笑眯眯地开口,打断了南桥专心致志啃排骨的动作。
“你还记不记得,博文刚来咱们家那时候的事儿?”
南桥叼着排骨,茫然地抬起头。
·南桥·“那么久以前的事了,我哪儿还记得清啊。”
她那时还小呢。
“你不记得,妈妈可记得清清楚楚。”
杨母脸上的笑容加深,带着姨母笑。
“那时候你才那么一点点高。”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
“见到博文第一面,就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放,小嘴里一直哥哥哥哥地叫,可亲了。”
·南桥·“噗咳咳咳!”
南桥正喝汤,听到这话,猛地呛了一下,脸瞬间涨得通红,哥哥?
她抓着杨博文的衣角叫哥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小时候明明很怕这个突然到来看起来冷冰冰的哥哥才对。
杨博文几乎是立刻放下了筷子,侧过身,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将一杯温水递到她唇边,他的眉头微蹙,看向母亲,语气带着点无奈。
·杨博文·“妈,您别逗她了。”
“好好好,我记错了,我记错了行了吧?”
杨母嘴上这么说,眼里的笑意却更浓了,显然就是故意的。
她看看被呛得眼泪汪汪,脸颊通红的女儿,再看看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关切动作体贴的儿子,只觉得心里那点念头越来越按捺不住。
“那个桥桥,博文啊。”
杨母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一点。
“妈妈就是随口问问啊,你们现在在学校,有没有遇到什么喜欢的男孩子、女孩子啊?”
南桥刚顺过气,闻言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南桥·“没有没有,学习都忙不过来呢。”
杨博文也淡淡地摇了摇头。
“那正好啊!”
杨母一击掌,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
“你看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感情又好,又不是亲兄妹,多合适呀!”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转向杨父。
“老杨,你说是不是。”
“现在年轻人不都讲究自由恋爱嘛,我们当家长的,思想很开放的!”
杨父端着茶杯,含蓄地点点头,眼里也是赞同的笑意。
杨母得到了丈夫的支持,更加理直气壮,对着杨博文慈爱地说。
“博文啊,要是真成了一家人,连口都不用改,多方便。”
南桥听得目瞪口呆,嘴里的饭菜瞬间不香了,妈妈在说什么虎狼之词,什么叫“正好”、“多合适”、“成了一家人”?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温度刚刚降下去一点,现在又“轰”地一下烧了起来,这次是羞窘和震惊导致的。
她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杨博文,他倒是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垂着眼,慢条斯理地剥着下一只虾,仿佛母亲讨论的不是他的终身大事。
·南桥·“我吃饱了。”
南桥再也坐不住了,她把碗里剩下的几口饭胡乱扒进嘴里,含糊不清地丢下一句,然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餐厅,噔噔噔跑上了楼。
卧室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传来。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杨母看着女儿消失的方向,非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对着杨博文眨眨眼。
“这孩子,还害羞了。”
杨博文将剥好的虾仁放进南桥空了的碟子里,摘下手套,拿起纸巾擦了擦手,他抬起眼,看向笑容满面的养父母,语气平静无波。
·杨博文·“爸,妈,她脸皮薄,以后别逗她了。”
至于他心中是否也泛起了涟漪,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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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什么输·“哥哥生下来就是妹妹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