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雨还未停歇,明意寻了个机会,旁敲侧击地向白鹤淮打听大家长的病情。
白鹤淮正低头整理药包,闻言淡淡回道

大家长身上的病,没有办法彻底根治。
明意指尖微顿,脸上掠过一丝错愕,轻声问道

那就是说,大家长随时有可能会死?
白鹤淮抬眸,缓缓点了点头

差不多吧。
明意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继续追问

倘若如此,神医觉得新一任的大家长会是谁?
白鹤淮摇了摇头,将草药捆好

我不知道。大家长应当会选自己最亲近的人。
明意目光微凝,反问一句

那便是苏暮雨?
白鹤淮当即否认

苏暮雨好像志不在此。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闲散,不想掺和其中

这东西谁知道呢,反正和我们也没有多大关系,让他们暗河自己去争吧。
明意垂着眼,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心思,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笑意,不再继续追问,只安静陪着白鹤淮收拾药材。
…
雨停了半日,庭院地面还留着深浅水痕。上官浅算准苏暮雨独自在庭院石旁擦拭佩剑的时机,缓步走了过去。
她没有径直开口打探秘事,只远远停下,轻声一句,像是随口感慨
苏公子,当日之事,多亏是你及时赶来解围,还未来得及和你道谢

苏暮雨擦拭剑身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她,神色清冷平静,不见过多波澜

分内之事,上官姑娘客气了
暗河之中纷争不休,人人皆有私心算计,唯有公子心性通透,淡泊无争,始终守得本心。

苏暮雨闻言,只是微微颔首,没有过多言语,庭间只剩微风拂过枝叶的轻响。
上官浅顺势放缓语调,状似由衷倾诉心底忐忑,自然开启话头
我与明意久居此处,见宅院暗流四起,心中始终惴惴不安。苏昌河野心勃勃,苏昌离隐匿暗处,风波从未断绝。听闻你深得大家长信任,是宅中最稳妥之人,故而心中诸多困惑,想向公子请教一二。

她语气轻柔,眉眼温顺,全然是后辈求教、心生依赖的模样。
苏暮雨眸光清淡,语气平和温润,字字皆是善意提点

暗河纷争错综复杂,你们姐妹二人只需安稳自持,守好自身便可,不必深陷各方纠葛。
上官浅微微垂眸,似是沉吟片刻,轻声试探
如今大家长身体抱恙,缠绵难愈,院中人心浮动,各方皆蠢蠢欲动。公子常年伴于大家长身侧,深得倚重,当真对暗河诸事、权位更迭,全无半分在意吗

话音落时,她目光浅浅落在他身上,静待回应,神色坦荡自然。
苏暮雨垂眸望着手中素伞,伞沿垂落,遮住细碎光影,声音清淡无波,坦荡纯粹

我执伞守序,只为安稳一方天地,无心权位,不争输赢。此生只求守本分、护安稳,其余纷争,皆与我无关。
上官浅眸中掠过一抹了然的浅光,适时收了试探的心思,浅浅含笑,微微欠身
是我冒昧唐突了。多谢公子提点,我记下了。

上官浅见时机恰好,不再多言,从容转身离去,心底已然有了新的盘算。
上官浅回到住处时,明意正倚在窗边,指尖捻着一片从窗外落进来的湿叶,见她进门,抬眸看来。

如何?
上官浅将方才庭中与苏暮雨的对话细细说与明意听,末了淡淡一笑
苏暮雨一心执伞守序,对大家长的位置毫无争夺之意。他性情坦荡,不存疑心,倒是个可以借力之人。

明意放下手中叶片,眸光微动

无心权位,未必不能用。大家长最信他,他说的话,大家长愿意听。
上官浅缓步走到桌边,斟了两杯清茶
只是他不愿掺和纷争,想让他替我们进言,不能操之过急,得慢慢寻合适的契机。

写得很有张力,看得不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