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浅缓缓抬眸,脸上早已褪去方才的怯懦惶恐,再无半分示弱姿态。
她站在白鹤淮身侧,脊背挺直,神色冷淡疏离,看向被缚的苏昌河,语气平静,却字字锋利、寸寸切割干系:
帮你?

她轻轻反问一声,唇角微抿,无波无澜
我为何要帮你?

月色落在她清冷眉眼间,将方才所有假意柔弱尽数褪去,露出骨子里藏着的通透与决绝。
方才是你持刀挟持我、逼我性命,胁迫我为你做事。我一介被动受制之人,何来帮你一说?

上官浅字字坦荡,条理清晰,当众彻底撇清所有牵连,不留半分口舌把柄。
白鹤淮闻言,眸底的审视缓缓散去,轻轻松了口气,眼底重新染上几分笃定的柔和。她侧头看了一眼身侧冷静安然的上官浅,心中已然通透始末。

你太卑鄙了,竟然还敢挟持小姑娘!
而被银丝死死捆缚的苏昌河,看着眼前清冷决绝、滴水不漏的少女,喉间低低溢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笑。
佩服,又不甘。
哪怕身陷绝境,他依旧不得不承认——上官浅,从来都是最会脱身、最懂自保的人。
他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一丝隐忍的愠怒与嘲讽:

上官浅,这是你第二次骗我了
短短一句话,落得极轻,却带着笃定的控诉,道尽了两次被她假意顺从、反手脱身的不甘。
话音未落,变故陡生!
苏昌河点足一掠,再次冲向白鹤淮,白鹤淮一急,再拉那丝线,却发现丝线已经寸寸崩裂。这怎么可能,这可是天蚕丝所织的丝线,坚韧无比,寻常刀剑都砍不断,他是怎么挣脱的?
苏昌河一把握住匕首

虽然我对你比较好奇了,但还是一刀杀了比较好!
白鹤淮心知对方实力远超预判,不敢有半分轻敌,当即反手拽住身侧的上官浅,低喝一声

快躲开!
白鹤淮心念一动,想起了房间里的那只木鸟,就算没有木鸟,把大家长喊起来拼命也比这样送死好。她立刻转身,疯一般地冲回了走道,向着房间狂奔而去。

这般杀人最是有趣。
苏昌河点足一掠,翻身在屋顶上踩了一脚,整个人翻身而下,冲着白鹤淮打了下去。
白鹤淮从地上爬了起来,此刻距离大家长的房间仍还有十步之远,但斗笠人已经落在了他的面前,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气。
只听“啪”得一声,斗笠人的斗笠在瞬间一分为二,向着两侧飞了出去,露出了那张年轻而桀骜的脸庞。

是你
斗笠人眼睛微微往后一瞥,看到了那个执伞的身影

你来了啊。
苏暮雨手中握伞,伞尖抵在苏昌河的后背上

是谁将你带进来的?
苏昌河手中的匕首轻轻地旋转着

蛛影中的每一个人都是你亲自挑选的,他们都绝对忠诚于你,你不相信他们?

我更相信结果。

你不应该怀疑他们的,他们一直都忠诚于你,但你犯了一个错误。
苏昌河笑着说道。

什么错误?

他们忠诚于你,但不代表他们忠诚于大家长,若他们觉得你的选择出错了,他们是否会帮助你走上正确的路呢?
苏昌河一个转身,手中匕首划向苏暮雨。
苏暮雨往后一推,一缕额发被那匕首划落了,他猛地一挥纸伞,大喝道

闪开!

今日就到这里了。
苏昌河纵身一跃,从苏暮雨头上飞了过去,他几步就跃出回廊之外,随后一跃而下

苏暮雨,你身边真的有很多惊喜,比我想象中还要多。
苏暮雨轻吁了一口气,没有来得及去思考苏昌河话语中的意思,走到了房门边,看着白鹤淮正要拉那引线,他急忙将手中的纸伞一挥,将白鹤淮的手打开了,白鹤淮怒道

做什么?别让他跑什么!

就当是我的请求。不要拉它。
苏暮雨垂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