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庭院风声骤紧,不见人影,先见流光。
数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对着苏昌河后心破空疾射,寒芒细碎凌厉,带着医者淬毒独有的清冽冷光,角度刁钻至极,封死了他所有躲闪后路。
苏昌河反应极快,耳畔破空声刺耳袭来,眼底锋芒骤厉。
千钧一发之际,他根本无暇顾及怀中之人,手腕猛地一扬,狠狠将身前的上官浅朝外推搡出去。
一股巨力骤然袭来,上官浅身形踉跄着跌出数步。
与此同时,苏昌河借推开人的力道旋身疾转,足尖点地、身形侧翻,利落避开了漫天飞射的银针。数枚银针擦着他的衣袂飞过,深深钉进后方廊柱木纹之中,入木三分,可见力道惊人。
危机一瞬瓦解。
上官浅被狠狠推出禁锢,心中瞬间松了大半,面上依旧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怯色,不敢有半分异样流露。
月色之下,白鹤淮一袭浅素衣立在花木阴影之间,身姿清宁,指尖还凝着未散的细碎寒芒,眉眼沉静温柔,却藏着十足的戒备。
上官浅快步奔至她身侧,下意识微微躲在白鹤淮身后,肩头微颤,依旧是一副方才受尽胁迫、惊魂未定的柔弱模样。
白鹤淮抬手轻轻虚护在她身前,目光抬眼,直直望向不远处立身稳落的苏昌河,眸底温色褪去,只剩清冷肃然。
庭院夜风猎猎,三方对峙,夜色骤然紧绷到极致。
苏昌河立在原地,垂眸扫过廊柱上密密麻麻的银针,抬眼看向二女并肩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阴恻冷冽的笑。

你是谁
这些日子蛛影中的人她都接触过了,但是对这个身形却是极为陌生的,她下意识地便点足往后一退。
苏昌河戴着斗笠,见白鹤淮退后,手中寒光一现,一柄匕首已经冲着白鹤淮飞了过去。


该死!
白鹤淮立刻止身,手中挥出一根银针,直接打向那柄匕首,两者相撞,银针在瞬间就被打得粉碎,但匕首却也被改变了方向,从白鹤淮的鬓边堪堪擦过。
苏昌河已经闪到了白鹤淮的面前,一掌冲着白鹤淮的胸口打去,白鹤淮轻吁了一口气,一个侧身,只留下一道虚影,便已经闪到了一丈之外
一掌落了空,微微一愣,随后向前一跃,抓回了方才丢出去的匕首,他转身道

鬼踪步,这是暗河苏家的武功。

你看错了,我就是随便躲了一下
白鹤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有意思
斗笠人手中匕首轻轻转了一圈

本以为一招就能杀死的小丫头,倒是给了我惊喜。

惊喜总会越来越多的。
白鹤淮冲着斗笠人甩出三根银针。
苏昌河这才看清那三根银针之上竟然还连着细不可见的丝线,此时想要闪躲,却已经来不及了,那白鹤淮从他身旁穿过以后,手猛地一拉,三根线已经立刻收紧,将其给整个地缠了起来。白鹤淮落地,一个转身,再往后急退三步,再抬起头看向苏昌河,他的双手已经被束紧,整个人像是一根柱子一样地绷在那里。

苏家的三针引线,这可是很多天字杀手都没能掌握得技艺。
苏昌河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别乱动,再动就杀了你!

我已经动弹不得了,你现在只要再给我来一针,我就死定了。
他抬眸越过身前的白鹤淮,目光精准落向她身后藏立的上官浅,眼底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唇角轻扬,声音慵懒又带着刻意的试探

上官浅。
他字字清晰,在寂静庭院中缓缓传开,语气平稳如常,不见半分窘迫,反倒裹挟着浅浅的嘲弄与胁迫

你不帮我吗
短短五字,暗藏诛心。
他当众点破二人方才的交易,刻意将上官浅拖入浑水,想让白鹤淮心生芥蒂,让方才假意妥协的上官浅,瞬间陷入两难绝境。
上官浅背脊微僵,垂在袖中的指尖骤然收紧。
她抬眼,撞进苏昌河那双深不见底、满是算计的眼眸,心知这人哪怕身陷囹圄,依旧步步诛心、不死不休。
身前的白鹤淮眸色微沉,已然察觉不对劲,侧身微微护住身后的上官浅,清冷目光直视被捆绑的苏昌河,静待下文。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