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落定,白鹤淮与苏暮雨留在院中收拾残局,而上官浅站在原地,心头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疑惑。
方才院中的打斗、银针破空、银丝崩断、人声对峙,动静极大,整座院落几乎都被惊动。
可素来浅眠、稍有异响便会醒的明意,自始至终,半点未曾现身。
这不寻常,太过安静。
心头疑虑翻涌,上官浅来不及平复惊魂,当即转身,快步朝着明意的厢房走去。
夜色静谧,长廊灯影摇晃。她步履匆匆,一路直达房门前,抬手轻轻一推。
就在推门的刹那,眼角余光骤然捕捉到一道极快的黑影——身姿利落、动作轻盈,自屋内窗边纵身一跃,利落翻窗而出,转瞬消失在夜色围墙之外。
上官浅瞳孔微缩,瞬间绷紧心神,声线微冷,立刻沉声问道
是谁?

明意静静立在屋中,神色平和淡然,不见半分慌乱,也无半分惊惧。面对上官浅的追问,她只是轻轻抬眸,语气清淡得近乎平静,仿佛方才屋内潜入的黑影不过是寻常过客

别怕,不过是来杀我弟弟而已
是上次那个人?


嗯,是他。
——
方才庭院里银针破空、银丝断裂、人声对峙的动静,清晰无误地传进了静谧的厢房之中。
屋内烛火摇曳,暖光融融,明意静静立在窗下,将院外全程的打斗与对峙尽数听在耳中。她心知是上官浅在外遭遇险境,心头一紧,当即敛了心神,抬手便要去拨开门闩,出门去寻妹妹。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木门,窗外忽然掠进一道极轻的风声。
夜色翻涌,一道清瘦黑影借着廊下阴影,翻身跃窗而入,落地轻悄无声,未带半分多余动静,稳稳落于屋中。
来人正是苏昌离。
他周身染着夜半的微凉戾气,神色沉冷,一身黑衣融于烛影暗处,目光直直落在正要出门的明意身上,一语便按住了她所有动作。

别动
明意抬眸看向他,眼底无半分意外,方才想要出门的动作缓缓顿住,安静立在原地,静待他下文。
苏昌离落地的瞬间,没有多余言语,手腕微翻,一柄锋利的短刃骤然出鞘,寒光凛冽,稳稳抵在了明意纤细柔软的腰间。
他身姿逼近,将明意半圈在门窗之间,神色冷寂漠然,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彻骨的疏离与杀意。
明意垂眸,淡淡扫过抵在自己腰侧的短刃,没有半分慌乱惊惧。
她非但不退,唇角反倒缓缓漾开一抹温柔浅浅的笑意,眉眼温顺如水,轻声开口,语调慵懒又柔和

弟弟,这是做什么?
苏昌离眸光沉沉,盯着她从容不迫的模样,嗓音冷得像深夜寒霜,字字决绝:

来杀你。
没有迂回,没有迟疑,目的直白而凛冽。
面对赤裸裸的杀意,明意依旧笑意未减。
她抬眸望着眼前冷戾的少年,缓缓抬起纤细白皙的指尖,轻轻覆上苏昌离微凉的侧脸。指腹细腻柔软,带着温热的温度,缓缓在他脸颊肌肤上轻轻摩挲。

动作缱绻温柔,全然不似身处险境之人,反倒像亲昵调笑。
屋内静得只剩两人呼吸与摇曳的烛火声。
明意微微倾身,眉眼含媚,语气软绵又勾人,带着几分试探,几分笃定,缓缓追问

为什么要杀我?
她指尖轻轻蹭过他的下颌,目光定定锁着他清冷的眼眸,一字一句,温柔叩问

你……舍得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