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给药庄,满院草木寂静无声。
玄色身影踏碎月影,无声落于窗前,未给屋内之人半分缓冲余地。不等上官浅应声,他已然推门入内,动作利落冷厉,周身裹挟着暗河独有的凛冽戾气。
上官浅方才端坐榻边,心神尚且沉在《双生百草契》的思虑之中,抬眼猝然对上他深不见底的黑眸,心头猛地一紧。

未待她开口半句,一抹微凉锋利的寒意骤然贴上她的颈侧。
一柄薄刃短刀,干净利落抵在她雪白纤细的脖颈皮肉之上,力道克制却绝不松动,只要他指尖微收,便可瞬间见血。刀锋贴着肌肤,凉意刺骨,逼得人呼吸微滞。
苏昌河身形微俯,居高临下凝着她,眉眼清冷沉冽,没有半分戏谑,只剩彻骨的审视与压迫。

别装受惊那套
他声线极低,字字压在寂静烛火里

我专程来找你的
上官浅浑身微僵,被刀锋抵住的瞬间,生理性的惊惧瞬间漫上来,恰好成全了她的伪装。
长睫狠狠一颤,眼底瞬时蓄满水光,薄薄的湿红攀上眼尾。泪水凝在睫羽间,摇摇欲坠,她刻意绷紧肩头,身子微微发颤,是被利刃相逼、惶恐无措的模样。
她没有挣扎,不敢抬头看他,声线轻颤,带着隐忍的哽咽
……你做什么。

烛火摇曳,将他冷硬的侧脸轮廓衬得愈发淡漠无情。
他指尖轻握刀柄,刀锋稳稳贴在她颈间,不进不退,目光锁死她所有细微神色,沉声逼问

我问你

你和明意,为什么留在白鹤药庄?
上官浅喉间微紧,颈侧刀锋的凉意时时刻刻提醒她眼前人的狠绝城府。她垂着眼,泪珠终于顺着白皙脸颊滚落下来,细碎又柔软,全然一副被胁迫吓住的柔弱姿态。
我们只是无处可去……借住药庄养病而已。

她声音轻轻发抖,刻意掩去所有谋算,只剩怯懦
别无目的。

苏昌河垂眸,静静看着她含泪示弱的模样。
他太懂人心真假,也太懂她这副温顺皮囊下藏着的城府。
刀尖未松,压迫未减,屋内气氛死寂紧绷,一触即发。
他微微俯身,气息清冽,落在她耳畔,字字沉冷

养病?
二字轻吐,却带着十足的嘲讽。

能养病的地方千千万,名山古刹、隐世别院,何处不比白鹤药庄安稳?
上官浅背脊绷得僵直,睫羽不停颤抖,大颗的泪珠终于滚落,砸在素色衣襟上,晕开浅浅湿痕。
她刻意压住心底所有慌乱与算计,只露出极致的胆怯无助,声音哽咽细碎
我与姐姐身带旧疾,寻常药石无用……


他一语戳中要害,目光死死锁住她躲闪的眼眸,不肯放过她半分神色破绽

偏偏在白鹤淮持有百草秘契的药庄落脚,偏偏在她动身赴暗河的关键时刻滞留此地。


上官浅,你觉得,天底下有这么凑巧的事?
上官浅心头巨震。
惊惧之下,她的示弱愈发真实,眼眶通红,泪水簌簌落下,一副被戳破心事、惶恐无措的模样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双生命格,我们只是普通姐妹……苏昌河,你为何非要步步相逼?

苏昌河静静注视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眸底暗流翻涌。
他看得出她在装怕,却抓不到半分确凿破绽。眼前人将锋芒藏得滴水不漏,只用一身柔弱皮囊,筑起一道无懈可击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