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祈帆指尖转着空了的玻璃杯,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不知道朴镇宇现在怎么样了?被家里人扒层皮是少不了的吧。”
闵律熙搅了搅杯底的柠檬,忽然嗤笑一声:“还能怎么样?估计正被他爷爷指着鼻子骂,被他爸妈逼着去收拾烂摊子。”她想起朴镇宇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眼底没什么同情,“他大概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会栽得这么彻底。”
“栽在你手里,不冤。”夏祈帆看着她眼里的锋芒,忽然笑了,“你这招连环计,环环相扣,他那种没脑子的花花公子,哪扛得住。”
闵律熙抬眼瞪他,却没什么真脾气:“说得我跟个心机深沉的反派似的。”
“是聪明,不是心机。”夏祈帆纠正她,语气认真,“对付该对付的人,用点手段,叫保护自己。”
朴家别墅的客厅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朴父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紧紧攥着一根实木手杖,指着缩在沙发角落的朴镇宇,怒声咆哮:“废物!我们朴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话音未落,手杖带着风声抽在朴镇宇腿上,他疼得闷哼一声,蜷缩起身体,却不敢躲。“爸,我错了……我真不知道会闹成这样……”
“不知道?”朴父气得手都在抖,又一杖打下去,“当初让你收心好好和闵家姑娘相处,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全圈子的人都看着我们朴家的笑话。”
朴镇宇蜷缩在地上,脸上带着伤,眼神却透着一丝怨毒,他冲着朴父嘶声喊道:“爸,你别只打我啊!闵律熙和夏祈帆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们偷情了,我手机里还有证据!”
朴父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眼神像淬了冰,狠狠剜了朴镇宇一眼:“你以为我是傻子?”
他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发出“哐当”一声响,屏幕裂开一道缝。“今天得罪了闵家还不够,你还想把夏家扯进来?夏祈帆是什么人?夏家在圈子里的根基有多深,你掂量过吗?拿着几张捕风捉影的照片就想泼脏水,你是嫌朴家死得不够快?”
朴镇宇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还想辩解,却被朴父打断。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龌龊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朴镇宇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腿上已经泛起红痕。他知道这次闯的祸太大,只能低着头反复说:“我错了爸,再给我一次机会……”
朴父的怒火像失控的野火,手杖一下下落在朴镇宇身上,起初他还咬牙忍着,后来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蜷缩在地毯上,后背、胳膊上很快布满了青紫的伤痕,渗出血迹的地方把浅色家居服染出深色的斑。
“养你这么大,就学会惹是生非!”朴父的声音带着粗气,手杖扬起的弧度越来越大,“联姻黄了,与闵家合作的项目停了。”
朴镇宇眼前阵阵发黑,额角磕在茶几边角上,流出的血糊了半张脸。他想爬,却被朴父一脚踩住后背,疼得几乎窒息。
旁边的管家急得直跺脚,却不敢上前拦,只能在一旁哀求:“老爷,消消气,再打就出人命了……少爷知道错了,让他改就是了……”
朴父这才像是脱力般停下手,手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儿子,胸口仍在剧烈起伏,指着门低吼:“把他给我关到房间去,没我的话,不准给饭吃,不准请医生!让他好好反省!”
两个佣人战战兢兢地上前,架起浑身是伤的朴镇宇往外走。
他的鞋掉了一只,脚踝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浅浅的血痕,路过玄关镜子时,他瞥见自己满脸是血的样子,眼里最后一点光亮也灭了下去。
朴镇宇被关在那间朝北的客房里,窗户被从外面锁死,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透进一丝微光。
身上的伤口没得到处理,青紫的淤痕混着未干的血迹,一动就牵扯着皮肉疼。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墙角,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却没人来敲门。
墙壁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父亲是不是真的会一直把他关在这里。
饥饿和疼痛交织着,让他意识渐渐模糊,恍惚间好像听到有人在轻轻敲窗户,他费力地抬起头,却什么也看不清……
闵律熙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与质问,直直地盯着夏祈帆:“那些照片是你丢下去的吧?”
夏祈帆沉默了几秒,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着,最终抬眼看向闵律熙,目光坦诚得没有一丝闪躲,缓缓点了点头。
“为什么?”她问,声音放轻了些。
“不爽啊。”夏祈帆笑了笑,眼底映着灯光,显得格外认真,“让大家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夏祈帆没再追问,只是笑了笑:“不管怎么说,结果是好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推过去,“送你的,贺礼。”
闵律熙打开,里面是枚银色的项链,吊坠是只展翅的小鸟,线条简洁却灵动。
“自由的象征。”夏祈帆的目光落在她颈间,“很配你。”
她指尖捏起那只小鸟吊坠,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心里却泛起暖意。抬头时,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那里面映着昏黄的灯光,也映着她的影子。
“谢谢。”她轻声说。
闵律熙拿起桌上的项链,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只小鸟吊坠。
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却像是能熨帖心底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