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踩。”
丁程鑫单膝跪地。
头颅低垂。
脖颈的线条绷得很紧。
泥水顺着发丝滴落。
砸在林宇的军靴边缘。
林宇僵在原地。
右腿悬在半空。
小腿肚子剧烈抽搐。
刚才手腕的剧痛还在神经里疯狂游走。
虎口完全麻木。
手背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这根本不是在拍戏。
这是在玩命。
林宇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踩下去。
对方会不会突然暴起?
那双铁钳一样的手会不会直接扭断自己的脚踝?
刚才的点穴截脉已经让他痛不欲生。
如果脚踝被废,下半辈子只能坐轮椅。
不踩。
全剧组几百号人看着。
带资进组的男一号被一个替身吓退?
这脸往哪搁?
面子和命。
林宇的身体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踩啊。”丁程鑫再次开口。
平铺直叙。
没有任何起伏。
在林宇听来,这简直是催命的符咒。
林宇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左脚绊上右脚。
扑通一声。
仰面摔进泥坑里。
泥水溅起半米高。
糊了他一脸。
全场死寂。
张导手里的对讲机滑落。
砸在地上。
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副导演站在棚子边缘。
双腿发软。
手死死抓着铁架子才勉强站稳。
【彻底完了。】
【林少这脸丢到姥姥家了。】
【这丁程鑫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一句话就把人吓瘫了?】
几个场务面面相觑。
【平时横着走的林大少爷。】
【今天算是踢到钛合金钢板了。】
【这气场,比真杀过人的雇佣兵还吓人。】
【检测到反派阵营心理防线彻底崩塌,逼格值+3000。】
【检测到中立阵营三观重塑,信仰值+2000。】
丁程鑫站起身。
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转身走向休息区。
看都没看地上的林宇一眼。
苏小念递过去一条毛巾。
“干得不错。”
丁程鑫接过毛巾。
擦掉脸上的泥水。
“他太弱。”
简单的三个字。
伤害性不大。
侮辱性极强。
不远处。
林宇被几个助理七手八脚地拉起来。
浑身是泥。
狼狈不堪。
他死死盯着丁程鑫的背影。
胸腔剧烈起伏。
“林少,还……还拍吗?”副导演凑过去。
“拍个屁!”林宇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道具箱。
“给我换场次!”
“下一场拍室内审讯戏!”
“丁程鑫换战俘服,绑在刑架上!”
林宇咬着后槽牙。
“我看他被绑死,还怎么还手!”
二十分钟后。
室内摄影棚。
灯光调暗。
十字木桩竖在场地中央。
粗糙的麻绳挂在上面。
服装师王姐抱着一套破旧的战俘服走过来。
五十多岁的女人。
平时在剧组里最会见风使舵。
她是林宇带进组的人。
王姐把衣服递给苏小念。
“苏经纪,这是丁老师的戏服。”
“赶紧换上吧,全剧组都等着呢。”
王姐说话的时候。
视线往旁边飘了一下。
很不自然。
苏小念伸手接过衣服。
布料粗糙。
带着一股浓烈的霉味。
【这老女人平时连正眼都不看我们。】
【今天居然亲自送戏服过来?】
【还特意催促。】
【事出反常必有妖。】
苏小念没有立刻把衣服给丁程鑫。
“放这吧。”
王姐没走。
“苏经纪,导演催得紧。”
“林少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耽误了进度,咱们可担待不起。”
苏小念转过头。
盯着王姐的脸。
“我说了,放这。”
王姐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干笑两声。
转身走开。
苏小念把战俘服放在折叠桌上。
双手顺着衣领的边缘。
一寸一寸地摸索。
拍戏的服装通常都很粗糙。
但为了防止演员受伤,内衬都会做特殊处理。
苏小念的手指滑到后颈的位置。
指腹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刺痛感。
很轻。
但绝对不正常。
她收回手。
食指指腹冒出一颗殷红的血珠。
苏小念抽出一张纸巾。
慢条斯理地擦掉血迹。
翻开衣领的内侧缝线。
在昏暗的灯光下。
三根极细的钢针。
呈倒品字形。
巧妙地隐藏在粗糙的缝线里。
针尖朝内。
针体表面带着暗红色的铁锈。
工业用缝纫机针。
只要丁程鑫穿上这件衣服。
一旦被绑在刑架上。
麻绳一勒。
这三根生锈的钢针就会直接扎进他的颈椎穴位里。
【好恶毒的手段。】
【颈椎神经密布。】
【扎进去,轻则半身麻木,重则当场休克。】
【生锈的针头还会引发破伤风感染。】
【这根本不是恶作剧。】
【这是要彻底毁了丁程鑫的演艺生涯。】
苏小念冷笑出声。
【玩阴的?】
【老娘看《甄嬛传》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扎不死你个心肠歹毒的老巫婆!】
苏小念两根手指捏住针头。
用力一拔。
三根钢针被抽了出来。
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她把针藏进掌心。
拿起战俘服。
扔给丁程鑫。
“换上。”
丁程鑫接过衣服。
转身走进简易更衣室。
苏小念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慢悠悠地在片场边缘溜达。
王姐正站在监视器后面。
跟副导演交头接耳。
王姐的专属折叠椅就放在旁边。
椅子上铺着一个厚厚的海绵软垫。
苏小念走到椅子旁边。
假装看地上的走线。
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指尖夹着那三根生锈的钢针。
动作极快。
手腕一翻。
三根针精准地插进海绵软垫的正中央。
针头完全没入海绵。
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苏小念站直身子。
拍了拍手。
若无其事地走回休息区。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今天就教教你。】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十分钟后。
丁程鑫换好衣服走出来。
破旧的战俘服穿在他身上。
硬生生穿出了一种肃杀的军人气质。
他走到刑架前。
两个场务拿着麻绳走过来。
“丁老师,得罪了。”
丁程鑫张开双臂。
任由场务将他的双手绑在木桩上。
麻绳绕过他的肩膀和脖颈。
勒紧。
在绳索收紧的瞬间。
丁程鑫背部肌肉微微隆起。
胸腔扩张。
预留出两厘米的挣脱空间。
特种兵防俘虏捆绑技巧。
表面紧绷。
实则随时可以发力震断麻绳。
林宇换了一套崭新的日军大佐军装。
手里拿着一条牛皮鞭。
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他看着被绑在架子上的丁程鑫。
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
“丁程鑫,刚才你不是很能打吗?”
“现在被绑着,我看你还怎么反震。”
林宇压低声音。
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丁程鑫抬起头。
看着林宇。
“你可以试试。”
林宇冷哼一声。
转头看向导演。
“导演,可以开始了。”
张导举起喇叭。
“各部门准备!”
远处的王姐看到丁程鑫已经被绑好。
麻绳勒紧了后颈。
她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马上就有好戏看了。】
【看你一会儿怎么惨叫。】
【只要这小子废了,林少答应的两万块红包就能到手。】
王姐觉得站得有点累。
往后退了两步。
一屁股坐向自己的折叠椅。
重力加上下坠的惯性。
体重一百六十斤的王姐。
结结实实地砸在那个海绵软垫上。
三根生锈的工业钢针。
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单薄的布料。
直接扎进肉里。
“啊——!!!”
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片场的安静。
声音大得刺耳。
全场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定格。
张导手里的喇叭差点掉在地上。
所有人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王姐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双手捂着屁股。
脸上的五官完全扭曲在一起。
疼得直翻白眼。
“哎哟!我的妈呀!”
王姐在原地疯狂乱跳。
根本停不下来。
周围的人全懵了。
“王姐,你怎么了?”副导演赶紧跑过去。
“有针!椅子上有针!”
王姐疼得眼泪狂飙。
指着那个海绵垫子。
副导演凑过去一看。
海绵垫子表面什么都没有。
他伸手按了一下。
三根带血的钢针被挤了出来。
针尖上还带着锈迹。
副导演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谁干的?】
【这么粗的工业针,全扎进去了?】
【这得多疼啊!】
周围的场务和工作人员议论纷纷。
【平时王姐没少克扣大家的盒饭。】
【这是遭报应了吧?】
【恶人自有恶人磨。】
王姐伸手去摸屁股。
摸到一手温热的血。
两眼一翻。
直接晕死在泥地上。
“快!叫救护车!”副导演大喊。
片场乱成一锅粥。
林宇站在刑架前。
手里的皮鞭僵在半空。
他看着远处的混乱。
又看了一眼面前被绑得结结实实的丁程鑫。
丁程鑫的后颈完好无损。
没有任何异常。
林宇的脑子嗡的一声。
【这针……不是应该在丁程鑫的衣服里吗?】
【怎么会跑到王姐的椅子上?】
林宇猛地转头。
看向站在监视器旁边的苏小念。
苏小念正端着一杯咖啡。
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
对上林宇的视线。
苏小念举起咖啡杯。
遥遥敬了一下。
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继续。”
林宇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发现了。】
【她不仅发现了,还把针转移了。】
【这个女人,简直是个魔鬼。】
被绑在架子上的丁程鑫。
微微侧过头。
看着林宇发抖的手。
“你的鞭子。”
“还挥得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