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手里的牛皮鞭顿在半空。
皮质手柄被手汗浸得发滑。
【这小子是个疯子。】
【苏小念也是个疯子。】
【真要打下去,那三根毒针会不会明天就扎进我脖子里?】
林宇后背爬满冷汗。
退缩的念头刚冒出来。
周围几十号人的视线全聚在他身上。
现在认怂。
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林宇咬着后槽牙。
猛地扬起皮鞭。
“少废话!”
“各部门准备!”
张导拿着大喇叭喊。
现场迅速恢复安静。
王姐的一滩血迹还留在泥地上。
没人去管。
“第三十二场,一镜一次,Action!”
打板声清脆。
镜头推近。
丁程鑫被粗糙的麻绳死死勒在十字木桩上。
破旧的战俘服沾着泥水。
他低着头。
碎发遮住眉骨。
林宇穿着崭新的日军大佐军装。
皮靴踩在泥水里。
走到丁程鑫面前。
按照剧本。
这一幕是日军大佐审问宁死不屈的地下党。
林宇举起皮鞭。
在空中甩出一声爆响。
“支那猪,说出你们的密码本在哪!”
台词念得干瘪。
带着显而易见的虚张声势。
丁程鑫没有动。
连呼吸频率都没有改变。
张导坐在监视器后面。
手里端着一个紫砂茶杯。
【这小子连个反应都没有。】
【木头桩子一个。】
【正好找个借口喊卡。】
【杀杀他的锐气,顺便给林少铺个台阶。】
张导刚张开嘴。
“卡”字还没吐出来。
丁程鑫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
脖颈上的麻绳因为肌肉的牵扯,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乱发之下。
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直直刺向林宇。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脸部肌肉完全放松。
但就是那两道视线。
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死寂。
冰寒。
活脱脱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
正盯着一具即将被撕碎的尸体。
林宇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举在半空的皮鞭僵住了。
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起摆子。
【这根本不是演戏。】
【他真的想杀了我。】
【只要他挣脱这根绳子,我的脖子就会被拧断。】
林宇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响。
台词忘得一干二净。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砸在地上。
监视器后面。
张导半张着嘴。
那个“卡”字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他盯着屏幕上丁程鑫的特写。
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炸开。
紫砂茶杯端在手里。
杯盖和杯身碰撞。
发出细碎的“咔哒咔哒”声。
老头的手在抖。
根本控制不住。
【从业三十年。】
【拿过三次最佳导演奖。】
【见过无数影帝飙戏。】
【从来没见过这种压迫感。】
【这哪里是新人?】
【这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还顺便把碗给砸了!】
副导演站在旁边。
连大气都不敢喘。
死死盯着屏幕。
【卧槽。】
【这哥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杀气,隔着屏幕都能把人活剥了。】
【林少这次是真踢到活阎王了。】
苏小念站在张导侧后方。
双手抱胸。
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
内心疯狂咆哮。
【帅!】
【就是这个味儿!】
【杀气腾腾!】
【看到没?那老头手里的茶杯都快抖碎了!】
【丁程鑫你就是天生的演员!】
【给妈妈冲!】
【碾死这个穿和服的白痴!】
现场落针可闻。
只有打光灯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丁程鑫看着面前抖成筛子的林宇。
薄唇微启。
吐出两个字。
“就这?”
剧本里根本没有这句台词。
这是纯粹的即兴发挥。
但放在此时此刻。
完美契合了一个视死如归的战士对敌人的终极蔑视。
林宇被这两个字一激。
脑子里的弦彻底断了。
“我弄死你!”
他发出一声毫无章法的嘶吼。
闭着眼睛。
手里的皮鞭胡乱挥了下去。
破空声骤起。
皮鞭直奔丁程鑫的面门。
这一下要是抽实了。
绝对会留下一道贯穿整张脸的血痕。
苏小念猛地站直身体。
“你敢!”
张导吓得茶杯直接掉在地上。
摔成八瓣。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住手!”
但鞭子已经落下。
来不及了。
丁程鑫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在皮鞭即将触碰到鼻尖的瞬间。
他被绑在木桩背后的双手猛地发力。
手腕翻转。
麻绳原本预留的两厘米空间瞬间被填满。
肌肉贲张。
粗糙的纤维发出崩裂的脆响。
“啪!”
皮鞭抽在木桩上。
木屑横飞。
丁程鑫的头向左侧偏了半寸。
鞭梢擦着他的耳廓扫过。
斩断了一缕黑发。
与此同时。
他右腿猛地抬起。
军靴的鞋底精准地踹在林宇的膝盖侧面。
骨骼错位的闷响传出。
“啊!”
林宇惨叫一声。
整个人失去平衡。
重重地砸在泥水里。
溅起半米高的泥浆。
手里的皮鞭脱手飞出。
正好落在丁程鑫的脚边。
全场死寂。
所有人张大嘴巴。
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发生了什么?】
【他明明被绑着,怎么还能还手?】
【那可是大拇指粗的麻绳啊!】
几个场务揉了揉眼睛。
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丁程鑫依然被绑在十字木桩上。
除了偏了一下头。
姿势几乎没有任何改变。
但他脚下。
剧组最大的投资方、男一号林宇。
正捂着膝盖在泥水里打滚。
嚎叫声比刚才的王姐还要凄厉。
“林少!”
副导演第一个反应过来。
连滚带爬地冲上去。
几个助理也跟着扑过去。
七手八脚地把林宇扶起来。
林宇的右腿不自然地弯曲着。
疼得五官扭曲。
满脸都是泥水。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杀人啦!他要杀了我!”
林宇指着丁程鑫。
疯狂大喊。
张导从监视器后面跑出来。
看着一地狼藉。
脑仁突突直跳。
【全完了。】
【男一号腿断了。】
【这戏还怎么拍?】
他转头看向丁程鑫。
满脸怒容。
“丁程鑫!你干什么!”
“这是在拍戏!”
“你居然殴打男一号!”
“你还想不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丁程鑫抬起眼皮。
扫了张导一眼。
“他在拍戏。”
“我在自卫。”
吐字清晰。
没有任何起伏。
却让张导的怒火瞬间卡在喉咙里。
【自卫?】
【事实摆在眼前,好像还真是。】
【林宇刚才那一鞭子,明显是冲着毁容去的。】
【如果丁程鑫不躲,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张导一时语塞。
苏小念踩着高跟鞋。
哒哒哒地走过来。
挡在丁程鑫面前。
冷眼看着张导。
“张导,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刚才监视器里拍得清清楚楚。”
“林宇无视剧本,恶意袭击同组演员。”
“我家艺人为了保护自己,做出本能的防御动作。”
“这叫正当防卫。”
“怎么到你嘴里,就成殴打了?”
苏小念拿出手机。
晃了晃。
“刚才那段素材,我已经让人备份了。”
“要不要现在发到网上。”
“让广大网友评评理?”
张导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这个苏小念,真是个刺头。】
【备份素材?】
【这要是传出去,剧组的声誉就全毁了。】
【投资方那边也没法交代。】
他咬了咬牙。
压低吐字。
“苏经纪,有话好说。”
“没必要把事情闹大。”
苏小念冷笑。
“不闹大也行。”
“按照合同,丁程鑫的戏份今天必须拍完。”
“现在男一号受伤了。”
“这戏,还拍不拍?”
林宇靠在助理身上。
疼得直抽冷气。
听到苏小念的话。
气得差点吐血。
“拍个屁!”
“老子腿都断了!”
“我要报警!”
“我要把他抓起来!”
林宇指着丁程鑫。
歇斯底里。
丁程鑫低头。
看着脚边的那条皮鞭。
右脚脚尖一挑。
皮鞭腾空飞起。
他被绑着的双手猛地一震。
“咔嚓。”
大拇指粗的麻绳寸寸断裂。
散落一地。
丁程鑫伸出右手。
稳稳接住半空中的皮鞭。
这一手绝活。
直接把全场看傻了。
【卧槽!】
【这麻绳是纸糊的吗?】
【说崩就崩了?】
【这力量,简直不是人!】
副导演咽了一口唾沫。
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丁程鑫拎着皮鞭。
一步一步走到林宇面前。
军靴踩在泥水里。
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宇吓得浑身一哆嗦。
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你……你要干什么!”
“别过来!”
丁程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抬起手。
皮鞭在空中挽了一个漂亮的鞭花。
“啪!”
鞭梢抽在林宇耳边的泥地上。
溅起的泥水糊了林宇一脸。
“你刚才说。”
“要报警?”
丁程鑫的吐字很轻。
却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压迫感。
林宇疯狂摇头。
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流。
“不……不报了。”
“我刚才开玩笑的。”
“丁哥,丁爷,您大人有大量。”
“放过我吧。”
【尊严算什么。】
【保命要紧。】
【这小子绝对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抽死我。】
林宇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检测到反派阵营彻底臣服,逼格值+5000。】
【检测到正派阵营狂热崇拜,信仰值+3000。】
【检测到中立阵营三观重塑,威望值+4000。】
苏小念站在后面。
看着这一幕。
心里爽翻了天。
【叫你狂。】
【叫你下毒针。】
【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
她走上前。
拍了拍丁程鑫的肩膀。
“行了,别脏了手。”
“既然林少不想拍了。”
“那我们今天就收工。”
苏小念转头看向张导。
“张导,没意见吧?”
张导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连连点头。
“没意见,没意见。”
“丁老师今天辛苦了。”
“先回去休息吧。”
这尊瘟神。
赶紧送走才是正经事。
丁程鑫随手把皮鞭扔在林宇身上。
转身走向更衣室。
背影挺拔。
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剧组的工作人员自动让开一条路。
看向他的视线里。
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这气场。】
【这身手。】
【这演技。】
【这丁程鑫,以后绝对要在娱乐圈掀起血雨腥风。】
【林少这次,是真栽了。】
二十分钟后。
丁程鑫换好常服。
一件简单的黑色冲锋衣。
拉链拉到顶。
遮住修长的脖颈。
苏小念拿着车钥匙。
站在保姆车旁边等他。
“走吧,回酒店。”
“今天这出戏,演得真漂亮。”
苏小念拉开车门。
丁程鑫坐进后排。
没有接话。
苏小念坐进驾驶座。
发动汽车。
车子缓缓驶出片场。
后视镜里。
张导正指挥着几个人。
把林宇往救护车上抬。
场面一片混乱。
“接下来,林宇肯定会动用家里的关系报复。”
苏小念一边开车一边说。
“他那个爹,可是出了名的护短。”
“在京圈人脉很广。”
“我们得提前做准备。”
丁程鑫靠在椅背上。
闭着眼睛。
“随便。”
两个字。
轻描淡写。
根本没把所谓的京圈大佬放在眼里。
苏小念笑了。
【就喜欢你这副谁也不服的拽样。】
【有实力,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林家?】
【惹急了老娘,连你们家的底裤都给扒出来。】
车厢里安静下来。
丁程鑫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
拿出一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短短一行字。
“货已出港,注意查收。”
丁程鑫盯着屏幕。
黑沉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常人无法察觉的锐利。
【终于来了。】
【等了三年。】
【这盘棋,该收网了。】
他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敲击。
回复了一个句号。
然后将短信彻底删除。
动作熟练。
没有任何迟疑。
车子停在酒店地下车库。
丁程鑫推开车门。
大步走向电梯。
苏小念跟在后面。
“明天没有你的戏份。”
“可以休息一天。”
“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过来。”
“不用。”
丁程鑫走进电梯。
按下顶层的按钮。
“明天我有事。”
“别让人打扰我。”
电梯门缓缓关上。
阻断了苏小念探究的视线。
顶层套房。
丁程鑫推开门。
没有开灯。
走到落地窗前。
俯视着这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霓虹灯闪烁。
车水马龙。
玻璃倒映出他冷峻的面容。
他抬起右手。
修长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划过。
画出一个十字星的图案。
这是那个组织的独有标记。
【三年前。】
【你们毁了我的一切。】
【三年后。】
【我从地狱爬回来。】
【你们,准备好迎接死亡了吗。】
门外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
但逃不过丁程鑫的耳朵。
脚步声停在房门外。
没有敲门。
也没有离开。
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丁程鑫转过身。
面向房门。
身体肌肉瞬间紧绷。
进入最完美的战斗状态。
右手悄无声息地滑向后腰。
那里。
藏着一把军用三棱军刺。
“滴——”
电子锁发出一声轻响。
门卡刷开的声音。
门把手缓缓向下压。
丁程鑫站在黑暗中。
右手攥死军刺。
死死盯着那道逐渐扩大的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