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灌进领口,带走身上最后一点余温。
肚子叫唤的声音此起彼伏,在空旷的沙滩上竟然奏出了一支交响乐。
严浩翔捂着肚子,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刚搭好的帐篷里,有气无力。
“苏姐……我也想吃宽粉。”
苏小念正坐在酒精炉旁收拾残局。
连汤底都被她喝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铁皮盒子。
她把垃圾装进袋子,头也不回。
“梦里什么都有。”
刘耀文不死心,凑过来,盯着那个空盒子咽口水。
“那……汤底能留给我拌饭吗?我不嫌弃。”
苏小念动作一顿。
她转过身,视线扫过这群平日里光鲜亮丽、此刻却为了口汤底毫无底线的顶流。
【这就受不了了?】【以后要是真去荒野求生,怕不是得为了个馒头打起来。】
“没了。”
她把垃圾袋系了个死结,断了他们的念想。
“想吃东西,自己去海边找。退潮了,那是赶海的最佳时间。”
七个少年面面相觑。
饿死还是累死,这是个问题。
最终,求生欲战胜了懒惰。
马嘉祺带队,一行人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礁石区。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潮水退去,露出了大片湿漉漉的礁石和坑坑洼洼的水坑。
宋亚轩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个空塑料桶,眼睛瞪得铜铃大。
他急需做点什么来挽回刚才搭帐篷时的“废物”形象。
突然,一块黑乎乎的石头动了一下。
宋亚轩脚步猛地刹住。
他蹲下身,屏住呼吸。
是一只青蟹。
个头不小,举着两个大钳子,正横行霸道地往石缝里钻。
“好家伙,晚饭有着落了。”
宋亚轩大喜过望。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兄弟们,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别出声,看我给你们露一手。”
贺峻霖凑过来,一脸担忧。
“亚轩,你小心点,这玩意儿夹人很疼的。”
“放心,我看过教程。”
宋亚轩自信满满,挽起袖子。
“只要按住它的背壳,它就夹不到我。这就是所谓的‘锁喉’。”
他慢慢伸出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猫。
那只青蟹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两个大钳子高高举起,摆出一副决一死战的架势。
宋亚轩看准时机,猛地出手。
指尖刚触碰到蟹壳的瞬间,那只青蟹展现出了惊人的敏捷度。
它身子一扭,大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咔嚓”一声。
精准无误地夹住了宋亚轩的食指。
“嗷——!!!”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惊起几只栖息的海鸥。
宋亚轩猛地站起来,右手疯狂甩动。
那只青蟹死死咬住不松口,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荡秋千,显得格外嚣张。
“松口!快松口!疼疼疼!”
宋亚轩疼得五官乱飞,刚才的帅气荡然无存,此刻只剩下了人类返祖般的蹦跳。
丁程鑫和马嘉祺吓了一跳,冲上来想帮忙,却又无从下手。
“别动!越甩它夹得越紧!”
马嘉祺大喊。
“那怎么办?把它腿掰断?”
刘耀文在一旁出馊主意。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苏小念正坐在礁石上闭目养神,听到这动静,眉心狠狠跳了两下。
【又怎么了?】【抓个螃蟹都能搞出杀猪的动静,这群人是来搞笑的吗?】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身。
几步跨过湿滑的礁石,她像个救世主一样降临在乱成一锅粥的少年们面前。
“让开。”
又是这两个字。
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
宋亚轩看到苏小念,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苏姐……救命……手要断了……”
苏小念瞥了一眼那只挂在他手上的青蟹。
【笨死了。】【螃蟹是横着走的你不知道吗?非要跟它握手?这是想跟它交朋友还是怎么的?】
心里吐槽归吐槽,她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她没有去掰蟹钳,而是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青蟹的一只复眼,轻轻一挤。
原本死咬着不放的青蟹像是触电一般,大钳子瞬间松开。
“啪嗒”一声,掉在沙滩上。
苏小念眼疾手快,脚尖一挑,把想逃跑的螃蟹踢进旁边的水桶里。
宋亚轩捧着那根红肿的手指,疼得直吸凉气。
“呜呜呜……它针对我……”
苏小念没理会他的卖惨。
她的视线落在刚才青蟹钻出来的那个石缝里。
海水还在往外渗,里面隐约有两根长长的须子在晃动。
【哟,买一送二?】【运气不错,刚才系统奖励的“初级海洋猎手”直觉果然好用。】
她挽起迷彩服的袖子,露出紧实的小臂线条。
整个人趴在礁石上,半个身子探进水里。
“苏姐,你干嘛?”
严浩翔好奇地凑过来。
话音未落,苏小念猛地发力。
哗啦一声水响。
她从水里直起身子,双手各抓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大龙虾。
青黑色的壳,长长的须子,每一只都有小臂那么长,尾巴还在有力地拍打着空气。
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月光下晶莹剔透。
她面无表情地举着两只庞然大物,转头看向身后那群目瞪口呆的少年。
“晚饭加餐。”
七个人整齐划一地张大了嘴巴。
宋亚轩看了看自己红肿的手指,又看了看苏小念手里那两只威风凛凛的龙虾。
巨大的落差感让他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简直就是个笑话。
【这就是参差吗?】【为什么她抓龙虾像是在菜市场买菜一样简单?】
半小时后。
营地升起了一堆篝火。
虽然没有调料,但最新鲜的海鲜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两只大龙虾和那只倒霉的青蟹被扔进了铁锅里,煮得通红。
鲜甜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终于安抚了众人躁动的胃。
宋亚轩坐在火堆旁,一边啃着龙虾腿,一边把受伤的手指伸到苏小念面前。
“苏姐,你看,都肿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还有几分求安慰的意味。
指尖红通通的,上面还留着两个明显的钳印。
苏小念正在剥虾壳,动作利落。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根手指,又看了一眼宋亚轩那张委屈巴巴的脸。
从兜里掏出一管药膏,挤了一点抹在他伤口上。
冰凉的触感缓解了灼痛。
“呼呼就不疼了。”
宋亚轩得寸进尺。
苏小念拿着药膏的手僵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把药膏塞进他嘴里的冲动。
低下头,对着那根手指敷衍地吹了两口气。
“呼——”
“行了吧?”
宋亚轩心满意足地收回手,笑得像个拿到了糖果的孩子。
“谢谢苏姐!苏姐最好了!”
苏小念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好个屁。】【多大的人了还要呼呼?你怎么不让我给你唱首摇篮曲?】【下次再敢徒手抓螃蟹,我就把你跟螃蟹绑在一起煮了。】
她转过头,不再看那张傻笑的脸,专心致志地对付手里的龙虾肉。
火光跳动。
七个少年围坐在一起,大快朵颐。
苏小念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树枝,轻轻拨弄着火堆。
火星飞溅,映照着她冷淡的侧脸。
马嘉祺看着这一幕,嘴里的虾肉忘了嚼。
不知道为什么,这画面竟然又和谐,又诡异。
像是狼群里混进了一只牧羊犬。
或者说……
是幼儿园老师带着七个巨婴春游。
“看什么看?吃完把锅刷了。”
苏小念头也不抬,冷冷地抛出一句。
马嘉祺瞬间回神,低头猛扒饭。
画面定格在苏小念冷漠拨火的侧影,和背景里七个少年为了最后一只虾腿大打出手的剪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