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拿着钢丝球,对着那口黑乎乎的铁锅死磕。
“呲啦——呲啦——”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听得人牙酸。
苏小念皱了皱眉。她捡起一块干柴,手腕一抖,精准地砸在马嘉祺脚边。
“轻点。锅底要被你磨穿了。”
马嘉祺动作一僵。他回头,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手里还举着那个惨不忍睹的钢丝球。
“苏姐,这油太厚了,不好刷。”
“那是龙虾的精华,懂不懂?”
苏小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平时拿麦克风的手,现在拿个钢丝球都费劲。】
【这要是让那群只会啊啊啊的粉丝看见,估计能心疼得把这口锅给吃了。】
她不再理会马嘉祺的笨拙,转头看向围坐在火堆旁的其他人。
吃饱喝足,肾上腺素退去,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七个少年毫无形象地瘫在沙滩上。
严浩翔把头枕在刘耀文的大腿上,两条长腿随意地伸着,像条晒干的咸鱼。
宋亚轩还在盯着自己那根红肿的手指发呆,时不时举起来对着月光照一照,仿佛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
贺峻霖和张真源靠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只有丁程鑫一个人坐在最外圈。
他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跳动的火焰。
火光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海风有点大。
苏小念紧了紧身上的迷彩外套。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清凉的味道瞬间冲上天灵盖,驱散了几分困意。
“苏姐。”
刘耀文突然开口,声音有点闷。
“还有糖吗?”
苏小念瞥了他一眼,从兜里抓出一把,随手洒在沙滩上。
“自己捡。”
几只手瞬间伸过来,像抢食的鸽子。
剥糖纸的声音此起彼伏。
甜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合着海水的咸腥味,竟然有一种奇异的安宁感。
“好久没这么累过了。”
张真源含着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上次这么累,还是为了备战周年演唱会,连着练了三个通宵。”
“别提了。”
严浩翔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着满天繁星。
“那时候虽然累,但至少有空调吹,有外卖吃。哪像现在,为了口吃的还得跟螃蟹搏斗。”
宋亚轩听到“螃蟹”两个字,条件反射地缩了缩手指。
大家哄笑起来。
笑声过后,是一阵更长久的沉默。
这种沉默不同于之前的尴尬,而是一种卸下防备后的松弛。
没有镜头怼脸,没有经纪人在旁边耳提面命,没有无处不在的私生饭。
这里只有海浪,篝火,和一群还没长大的小孩。
“其实……”
丁程鑫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差点被海风吹散。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丁程鑫依旧盯着火堆,睫毛颤了颤。
“至少在这里,饿了就找吃的,困了就睡帐篷。不用担心明天的热搜是不是又被人黑了,不用担心哪个表情管理没做好又被截图嘲讽。”
他说着,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有时候觉得,做个普通人也挺好。”
气氛瞬间凝固。
这就是顶流的凡尔赛吗?
苏小念嚼碎了嘴里的薄荷糖,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矫情。】
【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那个圈子里钻,你们倒好,身在福中不知福。】
【普通人?普通人为了这顿龙虾得搬几天砖你知道吗?】
虽然心里疯狂吐槽,但她并没有打断。
马嘉祺终于刷完了锅。他甩着手上的水珠走过来,在丁程鑫身边坐下。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丁程鑫的肩膀。
这一拍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丁程鑫吸了吸鼻子。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衣领。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在微微颤抖。
那种压抑的、无声的崩溃,比嚎啕大哭更让人揪心。
周围的少年们一下子慌了神。
刘耀文猛地坐直身子,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丁哥,你别……怎么了这是?”
宋亚轩也不顾手指疼了,凑过来想给他擦眼泪,却又怕弄疼他。
“是不是刚才龙虾太辣了?”贺峻霖试图找个蹩脚的理由缓和气氛。
丁程鑫摇摇头。他把头埋进臂弯里,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
但他颤抖的背影却出卖了他此刻的脆弱。
这一路走来,太难了。
外界只看到光鲜亮丽的舞台,看到千万粉丝的追捧。
没人看到练习室里流过的汗,没人看到被谩骂时的无助,没人看到为了维持人设所付出的代价。
他们是被捧上神坛的偶像,也是被困在橱窗里的商品。
苏小念看着这一幕,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烦死了。】
【大半夜的搞什么emo文学?】
【哭哭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们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
脚步声在沙滩上响起,不轻不重,却极有存在感。
少年们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
苏小念走到丁程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脑袋。
影子投下来,将丁程鑫完全笼罩。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
不是什么高级货,就是加油站送的那种印着广告的劣质纸巾。
“啪。”
纸巾被扔在丁程鑫的膝盖上。
丁程鑫身子一僵。他缓缓抬起头,红通通的眼睛里还蓄着泪水,看起来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苏小念双手插兜,面无表情。
“擦擦。”
声音冷淡,没有半点安慰的意思。
“丑死了。”
丁程鑫愣住。
周围的兄弟们也愣住了。
这是什么硬核安慰法?
苏小念看着他那副呆样,心里更是烦躁。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送纸?】
【哭得鼻涕都要流出来了,还得我来收拾残局。】
她蹲下身,视线与丁程鑫平齐。
火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像是两簇燃烧的小火苗。
“丁程鑫。”
她叫了他的全名。
“既然选了这条路,跪着也要走完。这点道理还要我教你?”
丁程鑫张了张嘴,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
苏小念伸手,粗暴地抽出一张纸巾,直接糊在他脸上。
动作虽然大,但力道却意外地轻。
“把眼泪擦干。”
她隔着纸巾,用力按了按他的脸。
“顶流就要有顶流的样子。在这哭哭啼啼的给谁看?”
“要是让黑粉看见了,不得笑掉大牙?”
丁程鑫抓着那张纸巾,指尖发白。
黑粉?
他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苏小念。
眼前这个人,明明说着最难听的话,却在深夜里给了他唯一的纸巾。
苏小念收回手,站起身。
海风吹乱了她的短发。她背对着火光,整个人显得有些清冷。
【哭什么哭。】
【以前受委屈是因为没人护着。】
【以后姐在,谁敢给你们气受?】
【我看谁敢笑话你们。除了我。】
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行了。”
苏小念踢了踢脚边的一块石头。
“都给我精神点。明天还得盖房子,谁要是敢偷懒,别怪我把他的腿打折。”
原本沉闷的气氛被她这一嗓子吼得烟消云散。
刘耀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姐,你这是法西斯管理啊。”
“你有意见?”苏小念眼刀飞过去。
“没没没,不敢不敢。”刘耀文秒怂,双手举过头顶投降。
丁程鑫擦干了眼泪。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皱巴巴的纸巾紧紧攥在手心里。
那种压在心头的巨石似乎被搬开了一角。
有人骂醒你,总比有人陪你一起沉沦要好。
“谢谢苏姐。”
他的声音还有点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
苏小念没理他。
她走到帐篷边,那是她给自己搭的简易窝棚。
“早点睡。明天早上五点集合。”
“五点?!”
哀嚎声响彻云霄。
“苏姐,鸡都没起那么早!”宋亚轩抗议。
“你可以选择不睡,直接去海里泡着。”
苏小念头也不回地钻进帐篷。
拉链拉上的瞬间,世界清静了。
她躺在防潮垫上,双手枕在脑后。
帐篷顶端有个小小的透气窗,能看到外面的一角夜空。
【这群小屁孩,还真是难带。】
【不过……】
她翻了个身,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又迅速拉平。
【也就只有这种时候,才稍微像个人样。】
……
第二天清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比昨晚更大了些。
苏小念准时睁开眼。
生物钟这东西,比闹钟还要精准可怕。
她迅速起身,整理好迷彩服,拉开帐篷拉链。
一股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
营地里静悄悄的。
那七个帐篷依然拉得严严实实,里面传出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特别是刘耀文那个帐篷,震天响,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关了头野猪。
苏小念冷笑一声。
【五点集合?看来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很好。】
她走到昨晚剩下的那堆篝火旁。
拿起那个用来煮龙虾的铁锅。
又随手捡起那个被马嘉祺刷得锃亮的铁勺。
走到营地正中央。
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当!当!当!当!当!”
铁勺猛烈敲击锅底的声音,如同魔音贯耳,瞬间炸裂在每一个人的耳膜边。
这声音比闹钟还要恐怖一百倍。
简直就是来自地狱的起床号。
“卧槽!地震了?!”
严浩翔直接从睡袋里弹射起步,连滚带爬地冲出帐篷,一脸惊恐。
紧接着,其他帐篷也陆陆续续有了动静。
一个个顶着鸡窝头,睡眼惺忪,魂不守舍地钻出来。
宋亚轩还闭着眼,手里抱着个枕头,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像个梦游的丧尸。
马嘉祺最惨,出来的时候被帐篷绳绊了一跤,直接给苏小念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场面一度十分壮观。
苏小念单手拎着铁锅,另一只手拿着铁勺,好整以暇地看着这群兵荒马乱的顶流。
“早啊,各位大明星。”
她嘴角挂着一抹核善的微笑。
“五点零三分。你们迟到了三分钟。”
“作为惩罚……”
她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不远处的沙滩上。
那里堆着昨天退潮后留下来的一大堆海草和垃圾。
“早饭前,把那片沙滩清理干净。”
“啊——!!!”
哀嚎声再次响起。
“苏姐,你是魔鬼吗?”刘耀文崩溃地抓着头发。
苏小念挑了挑眉,举起手中的铁勺,作势又要敲锅。
“再废话,加跑五公里。”
所有人瞬间闭嘴。
动作整齐划一地转身,朝着那片垃圾堆冲去。
背影悲壮,颇有几分敢死队的架势。
苏小念看着他们的背影,把铁锅随手扔在一边。
【这才哪到哪。】
【既然叫我一声苏姐,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她转过身,面向大海。
朝阳从海平面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她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眯起眼,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
系统面板在眼前弹开。
【任务进度:驯服顶流(15%)】
【获得成就:魔鬼教官的威压】
【奖励:初级建筑术】
苏小念的目光落在“初级建筑术”那几个字上。
【建筑术?】
【系统这是打算让我带他们在这盖别墅?】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苏姐!苏姐快来!”
是贺峻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这里有个箱子!”
苏小念眼神一凛。
箱子?
荒岛上哪来的箱子?
难道是节目组良心发现投递的物资?
她快步走过去。
七个少年正围着一个半埋在沙子里的木箱。
木箱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长满了藤壶,像是被海水冲上来的。
“打开看看?”张真源跃跃欲试。
“万一是海盗的宝藏呢?”宋亚轩脑洞大开。
马嘉祺比较谨慎:“还是让苏姐来看看吧。”
苏小念拨开人群走进去。
她蹲下身,手指抚过木箱上的纹路。
不是宝藏。
也不是物资。
这上面的标志……
她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国际救援组织的求生包标志。
但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这?
而且看这腐蚀程度,至少漂了好几年了。
“苏姐,这啥啊?”严浩翔好奇地问。
苏小念没有回答。
她伸手扣住箱子的锁扣。
用力一掰。
“咔哒”一声。
锈蚀的锁扣断裂。
箱盖缓缓打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下一秒。
七张脸上的表情同时凝固。
就连苏小念,眼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箱子里没有金银财宝。
也没有压缩饼干。
只有满满一箱子……
花花绿绿的、印着各种卡通图案的……
女士泳衣。
还是那种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复古款式。
海风吹过。
一件粉红色带波点的连体泳衣被吹了起来,正好糊在凑得最近的马嘉祺脸上。
画面定格在马嘉祺被泳衣蒙住脸、双手在空中乱抓的滑稽动作上,以及苏小念那张写满了“这世界没救了”的冷漠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