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红油落在炉边的声响,像是发令枪。
刘耀文猛地把头埋进膝盖里,发出一声类似小兽受惊的呜咽。看不见就不馋,听不见就不饿。这是他在三分钟内总结出的“精神胜利法”。
“别看了。”
马嘉祺强行把视线从那锅冒着热气的宽粉上撕下来,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他转过身,背对着苏小念的方向,试图用身体挡住那股霸道的香气。
“先搭棚子。”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块墨绿色的防水布,声音有些发紧:“再不搭好,晚上涨潮我们就得泡在水里睡。”
这块防水布是物资箱里唯一的遮蔽物。
宋亚轩和贺峻霖虽然饿得两眼发昏,但还是听话地爬起来帮忙。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那卷尼龙绳解开。
“我看过贝爷的视频。”马嘉祺拿着斧头,在一根枯木上比划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作为队长的笃定,“只要找三个支点,利用三角形稳定性,就能搭出一个简易的A字型庇护所。很简单。”
十分钟后。
严浩翔扶着那一根摇摇欲坠的木头,满脸写着怀疑人生:“马哥,你确定这是三角形稳定性?我怎么觉得它在抖?”
“这是风大。”马嘉祺擦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手里的绳子打了个死结,“稍微调整一下角度就行。”
他又在那块防水布上扯了扯。
哗啦——
刚立起来的木头架子瞬间散架,防水布劈头盖脸地罩了丁程鑫一身。
第一次尝试,失败。
“意外。”马嘉祺把丁程鑫从布里刨出来,面不改色,“地基没打稳。”
二十分钟后。
那个所谓的“庇护所”歪歪扭扭地立在沙滩上。左边高右边低,中间还塌下去一块,活像个被踩扁的易拉罐。
刘耀文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那根主梁。
轰。
整个结构再次瘫软在地,激起一片沙尘。
第二次尝试,全军覆没。
海风越来越大,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气温骤降,穿着短袖的少年们开始控制不住地打哆嗦。
马嘉祺咬着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他不信邪,捡起斧头准备进行第三次尝试。
“这里必须打个平结……不对,是双套结……”
他手里那根尼龙绳已经被绕成了一团乱麻,越解越紧。那个被寄予厚望的帐篷,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座随时会倒塌的比萨斜塔,充满了一种摇摇欲坠的艺术感。
苏小念喝完最后一口热汤,把自热锅的盖子扣好。
她站起身,拍了拍迷彩裤上的灰尘。
【看不下去了。】
【再让他们折腾下去,今晚这群顶流就得集体盖着沙子睡。到时候感冒发烧,还得我这个随行人员负责。】
【系统,兑换“顶级野外工程技能卡(限时版)”。】
【系统:扣除积分50点。宿主,请开始你的表演。】
苏小念径直走到那堆废墟面前。
七个少年正围着那个死结发愁,突然感觉头顶罩下一片阴影。
“让开。”
两个字,言简意赅。
马嘉祺手里还攥着绳子头,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里的斧头和绳索就已经到了苏小念手里。
她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斧头在手里转了个漂亮的刀花,“笃”的一声,精准地把一根削尖的木桩钉进沙地深处。
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位置分毫不差,正好构成一个完美的等边三角形。
她单手抖开那块皱巴巴的防水布,手腕一抖,布料在空中展开,平整地铺在骨架上。
穿绳,拉紧,打结。
她的手指灵活得像是在弹钢琴。那些在马嘉祺手里死活不听话的绳子,到了她手里乖顺得不可思议。几乎看不清她是怎么绕的,一个个标准的双套结和营钉结就已经成型。
没有多余的动作。
每一次挥动斧头,每一次拉扯绳索,都精准到了极点。
“这也行?”张真源嘴巴微张,忘了合上。
不到五分钟。
一座标准的、绷得紧紧的、甚至可以说是极具美感的军用A字型帐篷,稳稳当当地立在了沙滩上。
苏小念甚至还顺手在帐篷周围挖了一圈排水沟。
她直起腰,把斧头随手往沙地上一插。
拍了拍手上的灰,她转过头,视线扫过旁边呆若木鸡的马嘉祺。
【这就是队长的动手能力?】
【连个绳结都打不好,以后家里灯泡坏了指望谁?还得靠我这个全能保姆。】
【马哥,你还是去唱歌吧,别祸害帐篷了。这种粗活,显然不适合你们这种拿麦克风的手。】
苏小念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云淡风轻。她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缝里的沙砾。
“进去试试。”她下巴朝帐篷扬了扬。
七个人谁也没动。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的大脑暂时失去了指挥四肢的能力。
刚才那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如果说马嘉祺的操作是小学生搭积木,那苏小念就是在搞基建工程。
马嘉祺看着那个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的帐篷顶,又看了看自己满是勒痕的手掌。
一种名为“世界观崩塌”的声音在空气中脆响。
苏小念把擦完手的纸巾团成一团,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垃圾袋里。
“怎么?嫌小?”
她挑眉,从背包侧面抽出一把折叠工兵铲,在手里掂了掂。
“要是嫌挤,那边还有几块石头,我可以帮你们再搭个猪圈。”
话音刚落,七道身影如同闪电般冲进了那个并不宽敞的帐篷里。
动作整齐划一,生怕晚一秒就要去住猪圈。
苏小念看着那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帐篷,嘴角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帐篷里探出一颗脑袋。
是马嘉祺。
他看着站在月光下、扛着工兵铲的苏小念,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挽回颜面的话,但最终只是憋出一句:
“苏姐……你以前,是干装修的?”
苏小念没理他,只是把工兵铲往肩上一扛,转身走向自己的休息区。
背影潇洒,深藏功名与利禄。
只留下马嘉祺一个人卡在帐篷口,看着那个背影,在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