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念没死,但她觉得自己离死也不远了。
不是因为那只高跟鞋,也不是因为那个油漆桶。
是因为这群根本带不动的猪队友。
出院第三天,练习室。
苏小念手里拿着一个加厚的写字板,脖子上挂着个不锈钢哨子,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运动服。
她现在的身份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保姆,而是掌握着这七个人生杀大权——准确说是掌握着自己生死大权的魔鬼教官。
既然系统判定这是一场“连坐”游戏,那只要这七个葫芦娃练成金刚不坏之身,她这个肉盾是不是就能少掉点血?
逻辑通顺,立刻执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炸鸡香味。
虽然很淡,但在全是汗臭味的练习室里,这股味道就像是在沙漠里点了一堆篝火一样明显。
苏小念停下正在记录数据的笔。
她转过身,走向角落里那个巨大的立式空调。
空调后面,有一团黑影正缩成一团,背对着这边,肩膀一耸一耸的。
“刘耀文。”
苏小念喊了一声。
那团黑影猛地僵住。
“出来。”
刘耀文慢吞吞地挪了出来。
他两只手背在身后,嘴边还沾着一点面包糠,腮帮子鼓鼓的,不敢嚼,也不敢咽。
苏小念伸出手。
刘耀文拼命摇头,含糊不清地哼哼:“没了……真没了……”
“左手。”
苏小念不为所动。
刘耀文苦着脸,慢吞吞地把左手伸出来。
空空如也。
“右手。”
刘耀文这下不动了。
他用那双有点下垂的狗狗眼可怜巴巴地看着苏小念,试图萌混过关。
苏小念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吃!就知道吃!】
那道熟悉的心声毫无预兆地在刘耀文脑子里炸响。
刘耀文浑身一激灵,差点把嘴里的肉喷出来。
【体脂率超标了知不知道?核心力量不够,以后跳不动舞是不是要我上去替你跳?】
【那哪里是炸鸡?那是我的命!每一口热量转化成的脂肪,最后都要变成我替你挡刀时流的血!】
【你这一口下去,我是不是得少活半个月?】
【吃吧吃吧,最好撑死算了,反正我也活够了,咱们一起毁灭吧。】
刘耀文的脸色瞬间变了。
原本香脆可口的炸鸡,此刻在他手里仿佛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或者是某种剧毒的砒霜。
那种“我在吃人血馒头”的惊悚感直冲天灵盖。
“哇”的一声。
刘耀文把嘴里的肉吐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飞快地把藏在身后的半袋炸鸡也扔了进去。
动作之快,仿佛那袋子里装的是定时炸弹。
“我不吃了!”
刘耀文举起双手,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在抖。
“小念姐我错了!我真的不吃了!你别死……不是,你别生气!”
苏小念挑了挑眉。
这孩子怎么回事?
以前抢他零食跟要他命一样,今天怎么这么自觉?
“去,跑步机,十公里。”
苏小念指了指旁边的器械区。
“坡度调到5,配速10。少一米,今晚没饭吃。”
“是!”
刘耀文如蒙大赦,转身就往跑步机上冲,那架势不像是去受罚,倒像是去逃命。
苏小念看着他在跑步机上狂奔的背影,满意地在写字板上画了个勾。
看来这顿打没白挨,这群熊孩子终于知道怕了。
……
凌晨两点。
宿舍楼一片漆黑,只有二楼最东边的房间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亮。
严浩翔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两团浓重的青黑。
他已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了。
新歌的编曲卡在一个鼓点上,怎么调都不对味。
灵感这种东西,越是逼它,它越是不来。
严浩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拿起旁边的冰美式灌了一大口。
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稍微压住了一点胃里的灼烧感。
就在他准备再试一次的时候。
“啪。”
房间里的灯突然亮了。
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严浩翔眯起了眼。
他下意识地回头。
苏小念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手里还捏着那个该死的写字板。
她没说话,径直走到桌子底下。
弯腰,伸手。
“哎!别——”
严浩翔还没来得及阻止。
苏小念已经干脆利落地拔掉了排插的电源线。
电脑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严浩翔愣了两秒,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干什么?!”
火气瞬间冲上了头顶。
“我没保存!那个工程文件我做了三个小时!你知不知道那一轨音效有多难调?!”
严浩翔气得手都在抖,指着黑漆漆的屏幕,胸口剧烈起伏。
创作被打断的愤怒让他短暂地忘记了眼前这个女人的“特殊属性”。
苏小念把电源线随手扔在地上,抬头看着他。
【喊什么喊?黑眼圈都掉到下巴了还写!】
严浩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脑海里那个声音虽然充满了嫌弃,却带着一种让他无法反驳的逻辑。
【猝死了怎么办?你是想让我去地府捞你吗?】
【这歌有命重要吗?笨蛋!】
【系统判定的‘身体机能透支’也是要扣我血条的!你熬夜,我掉血,这买卖划算吗?】
【为了那一轨音效,你是打算把我也送走是吧?行,那你接着写,我这就去楼下找个坑把自己埋了,省得还要麻烦别人。】
严浩翔僵在原地。
他看着苏小念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了看自己还在发抖的手。
刚才那种想要杀人的愤怒,瞬间转化成了一种巨大的、沉重的愧疚感。
他在干什么?
他在用苏小念的命,去换一个完美的鼓点?
那个在停车场替他们挡砖头、挡油漆的身影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严浩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所有的脾气都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那个……”
他声音干涩,视线飘忽,不敢去看苏小念。
“其实……也不是很重要。”
严浩翔伸手把桌上的冰美式推远了一点,动作僵硬得像个生锈的机器人。
“反正……反正也没灵感了。”
苏小念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这要是放在以前,这少爷高低得跟她吵个三天三夜,还得发条微博内涵一下“不懂艺术的人”。
今天怎么转性了?
“睡觉。”
苏小念指了指床铺。
“立刻,马上。”
严浩翔二话不说,直接往床上一倒,拉过被子蒙住头。
“睡了。”
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
苏小念站在床边等了一分钟,确定被子里的人呼吸平稳了,才转身关灯离开。
走廊里。
苏小念打了个哈欠,在那个写着“严浩翔”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勾。
【生命值回升:0.5%】
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苏小念脚步一顿,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居然真的有用。
只要控制住这群祖宗的作死行为,她的血条就能慢慢涨回来。
既然这样……
苏小念握紧了手里的写字板,在黑暗中露出了一个堪比恐怖片反派的笑容。
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
天还没亮。
一阵尖锐刺耳的哨声在别墅一楼的大厅里炸响。
“哔——!!!”
七个房间的门几乎同时被撞开。
马嘉祺提着裤子,丁程鑫套反了T恤,宋亚轩甚至只穿了一只袜子。
七个人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在客厅里站成了一排歪歪扭扭的队伍。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困倦,但谁也不敢抱怨一句。
因为苏小念正站在楼梯口。
她手里拿着那个写字板,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巨大的扩音喇叭。
早晨的寒气从窗户缝里钻进来。
苏小念举起喇叭,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
“全体都有!”
“目标:西山公园山顶。”
“负重五公斤,最后一名……”
苏小念停顿了一下,视线缓缓扫过这七张年轻却苍白的脸。
“最后一名,负责给我洗一个星期的脚。”
七个少年的瞳孔瞬间地震。
不是因为洗脚这个惩罚有多侮辱人。
而是因为他们脑子里同时响起了苏小念的心声:
【其实洗脚是假的。】
【最后一名,我会让系统把他的痛觉神经跟我绑定十分钟。】
【也没什么,就是让他体验一下,昨天那个高跟鞋砸在身上到底有多疼。】
这句话就像是一剂强效肾上腺素,直接扎进了七个人的大动脉里。
“跑!!!”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七道身影像是被疯狗撵着一样,争先恐后地冲出了大门,速度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苏小念站在原地,被这阵风吹得刘海乱飞。
她愣了一下,随即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大家的积极性都很高嘛。”
此时此刻。
别墅外的马路上。
七个当红顶流正背着沙袋,为了不体验那种“因果律疼痛”,在清晨的寒风中跑出了奥运冠军的气势。
马嘉祺跑在最前面,一边喘气一边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站在别墅门口的身影越来越小。
但他脑海里的恐惧却越来越大。
这哪里是保姆?
这分明是阎王爷派来索命的……不,是来教他们怎么保命的活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