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不知等了多久，旋转门“哗啦”一声转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温时宜“庄序！”

温时宜立刻站起来朝他挥手。

庄序猛地抬头，看到她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里涌上惊喜，快步走过来：

庄序“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那边等吗？”

温时宜“怕你找不到我呀。”

温时宜走到他面前，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

温时宜“忙完了？”

庄序“嗯。”

他看着她，语气里的歉意又浮上来：

庄序“让你等久了吧？”

温时宜“没多久，我也是刚到。”

温时宜“看你累的，是不是很难？”

庄序“有点，好多流程要记，不过前辈挺耐心的。”

他顿反手握紧她的手。

庄序“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补偿你。”

温时宜被他牵着往外走。

成年人的世界，真的没有容易二字。

从银行出来拐过街角，就看到一家亮着暖黄灯光的面包店，甜香混着麦香从玻璃门里漫出来，勾得人脚步发沉。

庄序“进去看看？”

庄序停在门口问她。

温时宜眼睛一亮，拉着他就往里冲。

温时宜“好啊！我好久没吃草莓面包了。”

货架上摆满了各式面包，牛角包泛着油光，全麦吐司敦实可爱，最上层的玻璃柜里，草莓面包顶着鲜红的果酱，奶油像云朵似的堆在上面，看得人直咽口水。

温时宜踮着脚够了半天，终于把最后一个草莓面包夹进托盘，脸上笑开了花。

温时宜“就它了！”

庄序拿起托盘看了看，又转身取了袋全麦三明治。

庄序“明天早上热一下当早餐，省得再跑出去买。”

庄序付了钱，温时宜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大口。

草莓果酱带着微酸的甜，奶油细腻不腻人，面包体松软得像棉花。

温时宜“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说，又递到庄序嘴边。

温时宜“你尝尝。”

庄序低头咬了一小口，甜味在舌尖散开，他看着她沾了点奶油的嘴角，伸手替她擦掉。

庄序“小心噎着。”

走出面包店，温时宜一手拿着面包，一手被他牵着，慢慢往地铁站走。

温时宜“其实不用特意补偿我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晚的，工作要紧。”

庄序侧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被果酱染得红红的嘴唇上，像颗熟透的樱桃。

庄序“但让你等了，就是我的不是。”

温时宜笑了，把剩下的小半块面包塞给他：

温时宜“那这个给你吃，算扯平啦。”

庄序接过来，慢慢吃着。面包的甜混着心里的暖，让他觉得这一天的忙碌都有了归宿。

地铁进站的提示音响起，温时宜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拉着他跑了两步：

温时宜“快，车来了！”

两人挤在人群里，这次庄序把她护在怀里，不让旁人碰到她。温时宜靠在他胸口，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麦香，和他衬衫上的皂角味混在一起，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原来幸福有时候很简单，就是下班后能一起吃个草莓面包，挤一班回家的地铁，和身边这个人，慢慢走向同一个方向。

出了地铁站，晚风带着些凉意。

庄序看了眼对面亮着灯的商场，忽然说：

庄序“去里面逛逛吧，买套烧饭的工具。”

温时宜“可以啊。”

商场负一楼是超市，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厨具。庄序认真地挑了个小巧的电锅，带蒸笼功能的那种，又拿了两个搪瓷碗、两双木筷，连洗碗布和洗洁精都选了小瓶装的。

温时宜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对着不同型号的锅具比对参数，他总是这样，把生活的细节都考虑得妥帖，不像她，还停留在“能对付就对付”的阶段。

庄序“这个锅够我们俩用了吧？”

庄序拿起电锅掂量了一下，转头问她。

温时宜“ 够的，够的。”

两人推着购物车在生鲜区慢慢逛，庄序挑了几颗饱满的青菜，温时宜则在旁边拿了盒番茄。

温时宜“明天做番茄鸡蛋面吧？简单又好吃。”

庄序“好。”

庄序一口答应，又往车里放了袋米和一小桶油。

结账时，看着购物车里的锅碗瓢盆和蔬菜，温时宜忽然有了种“真的在过日子”的实感

走出商场，庄序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温时宜想帮忙分担，被他按住：

庄序“不重，我来就行。”

两人踩着路灯投下的光斑慢慢往回走，购物袋里的搪瓷碗偶尔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

温时宜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声音轻快起来：

温时宜“还行哎！我们部门的姐姐们都好温柔。”

庄序听着她絮絮叨叨讲公司的事，脚步都放慢了些。

庄序“那工作内容呢？难不难？”

温时宜“有点小挑战。”

庄序“刚开始都这样，慢慢上手就好了。”

温时宜“那你呢？银行是不是规矩特别多？”

庄序“嗯，要学的流程确实多。”

两人又慢慢往前走，聊着彼此遇到的趣事和小麻烦——

像两棵刚栽下的小树，在陌生的土壤里，借着彼此的气息，悄悄扎下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