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店拎着行李出来时,暮色已经漫过了街道。两人并肩往出租屋走,行李箱的轮子碾过人行道,发出轻快的声响,像是在为新生活伴奏。
刚打开三楼的房门,温时宜就放下箱子撸起袖子。
温时宜“得赶紧收拾,争取今晚就能住进来。”
她从包里翻出消毒湿巾和抹布,先对着书桌和衣柜一阵猛擦,动作麻利得像上了发条。
庄序把行李搬进屋,刚想帮忙,就见她已经跪在地上擦起了地板,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一点没放慢速度。
庄序“我来吧,你歇会儿。”
他伸手去抢抹布,被她躲开了。
温时宜“没事,我快得很。”
温时宜“你赶紧去收拾你的二楼,等会儿好过来帮我搬重东西。”
庄序拗不过她,只好先下楼收拾自己的屋子。
可没过一个小时,就听见楼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他上楼一看,吓了一跳——原本空荡荡的房间,已经被她归置出了模样: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衣柜,书桌上摆好了台灯和相框,连阳台上的晾衣架都支棱起来了,正晾着刚洗好的毛巾。
庄序“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庄序走过去,见她正踮着脚往衣柜顶层塞行李箱,连忙伸手接过。
庄序“小心点,别摔着。”
温时宜“以前在宿舍练出来的。”
温时宜拍了拍手,叉着腰打量自己的成果,眼里闪着满意的光。
温时宜“你看,这样是不是像个家了?”
房间里还留着消毒水的清冽气味,混着她带来的艾草香,确实有了几分烟火气。
庄序看着她额角的汗,从包里掏出纸巾递过去。
庄序“先擦擦汗,剩下的我来。”
他拿起抹布,把她没擦到的窗台缝隙仔细擦了一遍,又帮着把行李箱塞进床底。温时宜则负责整理小物件,把发卡、钥匙串一一摆在床头柜上。
等两人把最后一个纸箱清空时,窗外已经亮起了万家灯火。
温时宜瘫坐在刚铺好的床上,长长舒了口气。
温时宜“终于弄完了!”
庄序端来两杯温水,在她身边坐下。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带着点温柔的光晕。
温时宜看着他,忽然笑了。
温时宜“以后这就是我们在上海的根据地啦。”
庄序“嗯。”
歇够了力气,温时宜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起身往门口走:
温时宜“我去楼下给你搭把手。”
庄序“好。”
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哗啦”一声轻响。她加快脚步推开门,看见庄序正蹲在地上捡散落的书,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
温时宜“怎么了?”
温时宜走过去,也蹲下身帮忙捡。
庄序“书架有点晃,没放稳。”
庄序捡起一本《金融学原理》,封面上还留着他大学时写的批注。
庄序“没事,不碍事。”
温时宜却注意到他手背上划了道小口子,正渗着点血珠。
温时宜“你受伤了。”
她皱起眉,拉过他的手查看。
温时宜“怎么这么不小心?”
庄序“小伤。”
庄序想抽回手,却被她按住。她转身从自己口袋里摸出创可贴——还是在家时奶奶硬塞给她的,说出门在外难免磕碰。
她小心翼翼地帮他贴好创可贴。
默默起身帮他整理衣柜。他的衣服不多,却叠得整整齐齐,她只需要按季节分类挂好就行。庄序则在一旁组装买来的简易鞋架,两人偶尔说句话,更多时候是安静地忙着,却有种说不出的默契。
等把最后一件衬衫挂进衣柜,温时宜看着这间渐渐有了生气的屋子,忽然觉得和三楼她的房间像一对孪生兄妹,连阳台飘进来的香樟味都一样。
凌晨的微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线。温时宜瘫在沙发上,头发乱糟糟地贴在汗湿的额角,有气无力地长舒一口气:
温时宜“终于收拾完了……”
庄序正弯腰把最后一个纸箱推到墙角,闻言直起身,后背的T恤已经被汗浸透。
庄序“喝口水。
温时宜接过来猛灌了几口,瓶身的凉意贴在发烫的脸颊上,才觉得缓过点劲。
温时宜“你说咱们是不是疯了,非赶在今晚弄完。”
她侧过头看他,眼底带着熬夜后的红血丝,却笑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
温时宜“现在看这屋子,居然有点像样了。”
庄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原本空荡荡的客厅里,书架摆好了大半,地毯铺得平平整整,阳台上还晾着刚洗的床单,确实有了几分家的模样。
庄序“嗯。早弄完早安心。”
温时宜撑着沙发扶手慢慢坐起来,薄毯从身上滑下去,她随手叠了叠放在一边。
温时宜“我上去睡觉了。”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声音还有点发困:
温时宜“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庄序跟着站起来,替她理了理被压皱的衣角。
庄序“嗯,晚安。楼梯灯我留着,慢点走。”
温时宜“那我走啦。”
她挥了挥手,转身轻手轻脚地上楼。
二楼到三楼的楼梯很短,她走得慢,推开自己房门的瞬间,她下意识回头,看见他还站在二楼门口,见她望过来,又轻轻朝她摆了摆手。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到刚铺好的床上,鼻尖萦绕着艾草和阳光混合的味道。窗帘没拉严,能看到对面楼房零星亮起的灯,像散落的星星。
手机在枕头边震动了一下,是庄序发来的消息。
庄序[睡着了吗?床头给你留了杯温水。]
温时宜转头,果然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个玻璃杯,水面还泛着浅浅的波纹。
她拿起手机回了个[刚躺下,你也快睡],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
晚安,庄序。
晚安,我们的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