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温家别墅所在的林荫道时,夜已经深了。
裴轸将车稳稳停在别墅门口,熄了火。
不等温以柔开口,裴轸已经先一步解开安全带,俯身替她拉开车门。
她推门下车。
温以柔对了,你场次借我的外套我已经让王妈装好了,等一下她就拿下来。
裴轸嗯。
没一会儿王妈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里面装着佩珍那天披在温以柔肩上的西装外套。
温以柔衣服已经熨好了,谢谢。
裴轸点了点头。
温以柔路上小心。
温以柔转身,走向那扇熟悉的铁艺大门。
裴轸还坐在车里,没有立刻离开。车窗半降,他靠在椅背上,遥遥望着她,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内,裴轸才缓缓收回目光,靠回座椅上。
车厢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干净、温和,像一束光,照进他沉寂了二十多年的灰暗世界里。
房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靠在门板上,轻轻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客厅里,邓雪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动静立刻抬起头。
邓雪囡囡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温以柔换好鞋,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温以柔去玩了个剧本杀,遇到几个朋友,聊了会儿。
邓雪的眼睛立刻亮了:
邓雪朋友?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温以柔妈,您能不能别每次都这样?
温以柔无奈的笑了笑。
邓雪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她凑近女儿,压低声音。
邓雪是不是裴轸?
温以柔愣了一下,脸上微微发热:
邓雪你怎么知道?
邓雪你妈我什么不知道?
夜风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他站在车边,抬头看向二楼那个亮着灯的窗户。
裴轸收回目光,转身走进那栋冷清的大宅。客厅里没有灯,佣人们已经休息了。
他独自上楼,经过肖婉月的房间时,脚步顿了顿。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轻声的说话声。
裴轸没有停留,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灯亮起的瞬间,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只青花瓷碗上。
汤已经凉了。
裴轸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寂寥。
他端起那碗凉透的汤,喝了一口。
凉了,但味道还在。
他放下碗,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有些心动,一旦开始,便覆水难收。有些心意,不必言说,晚风也全都知道。
晨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进窗棂,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温以柔站在沈家熟悉的单元门前,手里提着刚从老字号买来的蟹壳黄和条头糕,还有一束新鲜的白色桔梗。拆了石膏的左臂还有些僵硬,但已经不疼了。
敲门后,开门的是沈母。她看见温以柔的瞬间,眼睛里立刻漾开笑意。
随机人物沈母:以柔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沈母侧身让她进门,目光落在她左臂上。
随机人物沈母:手臂好了?上次听说你受伤,我跟你沈叔急得不行,又不敢打扰你……
温以柔已经拆了石膏,没事了。
温以柔把点心和花递过去。
温以柔阿姨,这是给您的。
沈母接过东西,眼眶微微泛红。
随机人物沈母:你这孩子,每次来都带东西……快坐,我去给你倒水。
沈父从里屋出来,戴着老花镜,手里还拿着放大镜在看报纸。看见温以柔,他摘下眼镜,脸上露出宽慰的笑。
随机人物沈父:以柔来了?手臂好了?
温以柔好了,沈叔。
温以柔在沙发上坐下,目光习惯性地落在茶几上那张照片上。沈枝意的笑容依旧明媚,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沈母端来一杯温热的花茶,在她旁边坐下。
三个人聊着家常,沈母说起最近社区里组织老年人学用智能手机的事,抱怨自己老是记不住步骤;沈父则念叨着阳台上的花最近开得好,让沈母剪了几枝插在花瓶里。
温以柔安静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这种平凡的烟火气,让她心里涌起一种柔软的妥帖。
临走时,沈母拉着她的手,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随机人物沈母:以柔,好好的。有什么事,随时来。
温以柔点点头,把那句“你们也是”咽回了喉咙里。
走出楼道,阳光正好。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窗户,窗台上摆着那盆绿萝,长得郁郁葱葱。
枝意,你放心,他们会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