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隐患

残牛握着巨斧的手青筋暴起，脖颈上的血痕还在渗血，他恶狠狠地瞪着许青，不甘心地对雷队嘟囔：“雷队……这俩小崽子抢了禁区里的好处，就这么放他们走？”

雷队没看他，目光落在许青和凌霜身上，那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力，仿佛能看透两人这些年的挣扎。“他们是贫民窟的幸存者，神灵睁眼都活了下来，算是神灵都网开一面你就不要出手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们走。”

“哼！”残牛狠狠啐了一口，显然不服气，脚在地上碾了碾，像是要把怒火发泄在砖石上。

雷队的眼神冷了下来，语气里带了丝威压：“难道要我说第二遍？”

一直站在雷队身后、戴着獠牙面具的男子这时轻笑一声，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残牛，拾荒者在外，实力为尊。你一个凝气二层，也敢忤逆雷队六层的意思？”

残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没敢再犟，只是怨毒地扫了许青和凌霜一眼，撂下句狠话：“小崽子，小娘们，日子还长着！晚上别睡太死了！”说完，悻悻地跟着雷队一行人往远处走。

凌霜悄悄收起指间的霜刃，听着残牛的威胁，眉头微蹙。她指尖在袖中微动，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悄然飞出，精准地扎在残牛后颈不起眼的地方。

残牛猛地一摸后颈，只觉一阵微麻，皱着眉嘟囔：“奇了怪……”

凌霜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没再理会。

雷队这时停下脚步，侧头轻撇身后两人：“你们两个小孩，要不要跟我走？”

许青下意识看向凌霜，眼神里带着询问：他是在帮我们？“姐姐……”

凌霜回望他一眼，轻轻点头，随后弯腰捡起地上一个不起眼的小荷包递给许青，许青接过荷包握紧，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

——城主府

一行人沉默地穿行在废墟中，朝着禁区外走去。中途雷队让人搜寻可用的物资，众人便分散开来。

凌霜正仔细翻查一处断壁，心里却总有些不安。她抬头望了望，发现残牛和许青都不见了踪影，心头一紧，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循着刚才的方向追了过去。

另一边，雷队回头看了眼凌霜消失的方向，嘴角噙着丝意味不明的笑，轻轻道：“有趣。”

……

残恒里，残牛将巨斧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看着眼前的许青，脸上满是嘲讽：“凝气一层的小崽子，单独找我，是要求饶吗？”

许青没说话，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凌霜当年用过的短刀，眼神冷得像冰。在雷队一行人转身的瞬间，他就注意到残牛眼底那抹没藏好的杀意，与其等对方晚上偷袭，不如主动下手。

“找死！”残牛见他不说话，只当是怕了，抡起巨斧就朝他劈来。

许青身形一晃，险险避开，短刀顺势出鞘，带着寒光刺向残牛腰侧。“铛”的一声，刀刃砍在巨斧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许青借力后退，手腕一翻，几枚磨尖的铁签脱手飞出，直取残牛面门。残牛挥斧格挡，铁签被一一打落，却也被他逼得后退半步。

“小崽子，居然跟我玩阴的！”残牛怒喝，正想上前，却见许青猛地将一个布包掷了过来。他下意识挥斧劈开，布包里瞬间爆出一团火光和浓烟——那是许青用禁区里的油脂和干草做的简易炸药。

浓烟中，许青借力撞向残牛，两人一同撞破摇摇欲坠的地板，跌进下层残恒之中。

不等残牛站稳，许青手中的短刀已经划向他的手臂。“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残牛的一条胳膊竟被硬生生砍断！

滚烫的血溅了许青一脸，他却连眼都没眨一下。残牛捂着断臂惨叫，想运转凝气逃跑，却发现体内经脉传来阵阵剧痛——凌霜刚才那枚银针，此刻终于发作，里面的麻痹毒素顺着血液蔓延，已经让他的经脉寸断。

“我他娘的和你拼了！”残牛红着眼，想用仅剩的左手捡起地上的巨斧。

许青却没给他机会，短刀一横，精准地割开了他的喉咙。残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求饶。

许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将一枚铁签缓缓刺入他的眼眶：“隐患我要杀，还有要杀的且最厌恶的，便是有人想欺辱我的姐姐。”

“许青！”

凌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顺着破洞跳下来，看到眼前的景象，担忧地皱起眉。她走到许青面前，拿出帕子就想给他擦脸上的血：“死了？”

许青点点头，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有些沙哑：“姐姐，不用擦……”他话说到一半，看到自己沾满血的手弄脏了凌霜的手腕，连忙夺过她手里的帕子，仔细地帮她擦干净。

“虽然你实力不错，但凡事要小心，下次记得和我商量。”凌霜看着他脸上未干的血迹，语气依旧平淡，却没了之前的冷硬。

“姐姐，他是隐患，必须死。”许青低声道，顿了顿，没说出口的话在心里盘旋：而且，他看你的眼神，我不舒服。

凌霜看着他紧绷的侧脸，鬼使神差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口气：“下次和我商量，没说不让你杀他。他本就该死，又贪心又恶心。”她顿了顿，补充道，“他的东西呢？收好了没？”

许青点点头：“收好了。”

两人刚走出残破的坑洞，就见雷队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他并没有追问残牛的去向，只是望着他们身前那片残破的墙面，淡淡道：“在禁区里生存，身上难免会有异质残留。积攒多了，要么变异，要么死。你们愿意跟我离开这里吗？”

许青看向凌霜，等着她的决定。他知道雷队的意思，“跟我”，而非“跟我们”。

凌霜沉默片刻，抬头道：“走吧。”

夕阳西下，禁区的出口处，落日将天空染成一片猩红。许青和凌霜跟在雷队身后，一步步走出这片埋葬了太多生死的土地。

晚风吹起许青额前的碎发，他望着前方雷队的背影，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句压在心底的话：“跟着你，能活么？”

声音很轻，却在空旷的天地间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