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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4):风止

不可解的方程:三载十一厘米

周沫和魏旗乐的家在城东一栋老公寓的顶层。

推开门,满墙的赛车海报扑面而来。从塞纳到舒马赫,从法拉利到红牛,每一张都用黑色相框裱得整整齐齐,仿佛一个小小的私人博物馆。客厅正中央的玻璃柜里,摆着周沫人生中第一个冠军奖杯——那是前年在米兰拿下的,奖杯底座刻着她的名字和那天的日期。奖杯旁边是一张合影,周沫穿着赛车服跳起来挂在魏旗乐身上,两个人都笑成了傻子,背景是刚刚冲过终点的赛道。

“累死了——”

周沫把自己扔进沙发,脚上的高跟鞋一踢,一只飞到茶几底下,一只滚到玄关边上。

魏旗乐弯腰,先捡起茶几底下那只,又走过去捡玄关那只,并排摆好。然后倒了杯温水,走到沙发边递过去:

“喝点。”

周沫接过来抿了一口,温热刚好。她仰起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卸了妆的脸素净得像个小姑娘:

“乐乐。”

“嗯?”

“我今天开心。”

魏旗乐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她脸上还带着宴会上残留的一点红晕,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我知道。”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

额头抵着额头。呼吸缠着呼吸。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月光淌进来,落在他们交叠的膝盖上。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那台老式挂钟在走,嘀嗒,嘀嗒,像在替他们数着这一刻的时间。

过了很久,周沫轻声说:

“我们以后,每一天都要这么开心。”

“好。”

魏旗乐应得郑重,像在许一个不会反悔的愿。

她笑了,凑过去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松开手,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打了个哈欠:

“抱我去洗澡,走不动了。”

魏旗乐看着她那副耍赖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她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乐乐。”

“嗯?”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我都记住了。”

“哪些?”

“世界上有无数朵玫瑰,只有我是你独一无二的偏爱。”

魏旗乐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浴室走。

“记住了就好。”他说,“不许忘。”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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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店的屋顶很小,但刚好能坐下两个人。

吴思妤和齐璐并排坐着,腿悬在半空晃荡。下面是一条安静的巷子,偶尔有野猫路过,抬头瞥一眼,又慢悠悠地踱开,消失在阴影里。

“时间过得真快。”齐璐说。

“嗯。”

“你还记得吗?咱们第一次上这儿,是骆格带的路。他说这儿看星星最好,还带了一包瓜子,结果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吴思妤弯了弯嘴角:

“记得。那天一颗星星都没见着,他还非说是云太厚,我们得等。”

“后来他专门查了天气预报,挑了个大晴天,又把咱俩拽上来。”

“结果月亮太亮,星星还是看不见。”

“他说,那看月亮也行,月亮也是星星的一种。”

两个人都笑了。那时候骆格总是这样,能把所有扫兴的事都解释成另一种圆满。

笑着笑着,齐璐的嘴角慢慢垂下去。

她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声音轻下来:

“骆格要是还在,看见今天魏旗乐那样,肯定得骂他重色轻友。然后转头偷偷跟我们说,这小子总算出息了,比他当年吹的牛逼还牛逼。”

吴思妤没接话,只是看着远处。

“还有那年,”齐璐继续说,“奶奶走的时候,咱们四个在医院熬了三天三夜。骆格守着花店,每天送饭;旗乐跑前跑后,手续全是他在跑;你陪着我,我哭的时候你什么都不说,就握着我的手。”

她的声音有点哽。

“我那时候觉得,这辈子有你们就够了。”

“现在呢?”吴思妤偏头看她。

齐璐吸了吸鼻子,想了想,笑了:

“现在也够。”

顿了顿,又轻轻补了一句:

“就是人少了点。”

夜风拂过,吹乱她们的头发。巷子里不知谁家的窗户没关严,传来隐约的电视声,是重播的晚间新闻。

“思妤。”

“嗯?”

“你说,骆格要是看见咱俩现在这样,会说什么?”

吴思妤沉默了几秒。

远处有一盏灯灭了,可能是哪户人家关灯睡觉。夜色又深了一点。

然后她笑了,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却很稳:

“他肯定会说——‘你们都长大了,不错不错,但别把我忘了啊。’”

齐璐愣了一下,噗嗤笑出声:

“太像了!你就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两个人又笑成一团,笑得眼睛都湿了。笑着笑着,齐璐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嗯了几声,挂断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我妈催我回去,说太晚了。明天还要去画室。”

“嗯,路上小心。”

齐璐走到楼梯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吴思妤坐在那儿,侧脸被远处的一点灯火照亮,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一个人行吗?”

“行。”

齐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

“思妤,有些事别想太多。该来的总会来。”

吴思妤转过头,对她笑了笑:

“知道了,快走吧。”

齐璐点点头,下去了。脚步声在铁楼梯上响了一阵,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屋顶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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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风了。

风比刚才大了些,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初秋夜晚特有的凉意。吹得她的头发乱飞,几缕贴在脸上,痒痒的。她拢了拢,没拢住,索性不管了。

她就那么坐着,望着远处。

万家灯火,星星点点。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在一闪一闪,可能是哪户人家在看电视。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故事,有的热闹,有的冷清。

她不知道他在哪一盏灯下面。

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那天他说“好,我在这里等你”,她信了。可他等的人是她,她却不知道,他站在哪里等。

那个“这里”,到底是哪里?

风越来越大,吹得她身上的T恤鼓起来,后背一阵发凉。她打了个寒颤,双手抱住自己,正要起身——

一件外套轻轻落在肩上。

带着温度。带着气息。带着一种她太熟悉的、让她瞬间僵在原地的味道。

洗衣液的味道。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清冽的、干净的、让人没来由安心的味道——是他身上特有的,她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的味道。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紧接着,第二拍,第三拍,全都乱了。

她不敢回头。

然后她听见身后那个声音,带着跑过的微喘,也带着一点终于能开口的笑意——

“小东西。”

“一个人坐在这儿,不怕被风吹跑吗?”

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她听了三年,后来又一年没听到,却还是能在第一个字响起的瞬间,就知道是他。

她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可她没有回头。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肩上那件外套,看着外套袖口那颗她记得的扣子,轻轻笑了一下。

风还在吹。

可她忽然不觉得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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