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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爱

女尊:娶了白月光和朱砂痣

永和十九年,三月初七,太后寿宴。

慈宁宫暖阁内香气氤氲,灯火通明。京城三品以上的命妇、勋贵、重臣齐聚,衣香鬓影,谈笑风生。阮风楠一身深绯色侍郎官袍,玉冠束发,坐在中席偏左的位置,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直到,落在东侧首席。

顾清弦穿着一袭云青色太傅朝服,墨发以白玉簪半束,容颜依旧清冷如浸月寒潭。他正微微倾身,与身旁的安平郡君低语,侧脸线条在宫灯下显得遥远而疏淡。

十年了。

阮风楠执起酒杯,轻啜一口。酒液温润,入喉却带起一丝涩意。十年前的海棠树下,少年握着她手说“风楠,等我”的模样,仍清晰如昨。而今,他是天子最倚重的顾太傅,她是刑部最年轻的阮侍郎,中间隔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往与鸿沟。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顾清弦忽然抬眸望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阮风楠心脏轻轻一缩。

那双眼睛依旧漂亮,却似覆了一层薄冰,看不透底下是寒潭还是暗流。他极轻微地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又移开了目光,仿佛只是寻常同僚间的致意。

阮风楠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

“阮侍郎,”坐在她身旁的户部尚书李大人笑着开口,“听闻前日南城那桩私盐案,你办得干净利落,连圣上都夸赞了几句。”

“李尚书过誉了,分内之事。”阮风楠回过神,浅笑回应。

“诶,年轻人不必过谦。”李尚书压低声音,“太后方才还提起你,说你年纪轻轻便如此有为,只是后院空悬,该考虑成家了。”

阮风楠笑容未变:“谢太后与尚书关怀,只是公务繁忙,暂无此心。”

说话间,太后果然看了过来,慈和笑道:“阮爱卿,哀家瞧着你气色不错,想来公务虽忙,也要顾惜身子。阮家世代忠良,香火之事亦是大事,若有心仪之人,哀家可为你做主。”

殿内不少目光投来,有好奇,有审视,亦有几分善意玩笑。

阮风楠起身行礼,恭敬道:“谢太后厚爱。臣年轻资浅,当以国事为先。且祖母临终前亦嘱咐,婚事不急,唯愿臣能为朝廷尽心。”

“是个懂事的孩子。”太后颔首,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顾清弦那边,“也罢,你们年轻人的事,哀家也不多干涉了。”

顾清弦执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顿,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宴会又持续了约一个时辰,歌舞升平,觥筹交错。阮风楠始终维持着得体姿态,只是偶尔目光飘向那道青色身影时,心中仍会泛起细微涟漪。

散席时,众人依次退出。阮风楠走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夜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

“阮大人。”

清冽如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阮风楠脚步微顿,缓缓转身。顾清弦独自一人立于宫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愈发显得孤高清冷。

“顾太傅。”她拱手,语气克制却并不疏离。

顾清弦走近两步,距离不远不近,恰是旧识间该有的分寸。“方才太后提及婚事,阮侍郎似有推拒之意。”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可是……心中已有属意之人?”

阮风楠抬眸看他,试图从那双眼中找出一点往昔痕迹:“太傅说笑了。只是暂无此心罢了。”

顾清弦静静看着她,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前日整理旧物,寻到此物。想来应是阮侍郎旧时所有,物归原主。”

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羊脂白玉佩,雕着简单的流云纹,一角有个不易察觉的磕痕——那是她十四岁时不小心摔的,后来送给了他。

心口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阮风楠看着玉佩,没有立刻去接。

“既是旧物,太傅留着也无妨。”她轻声道。

顾清弦指尖微紧,语气却依旧平淡:“终究不是我的东西。留在身边……也无意义。”

这话说得轻,却像一把小锤敲在阮风楠心上。她终于伸手接过,指尖无意间触到他的,冰凉。

“多谢。”她将锦盒收入袖中。

顾清弦看着她动作,忽然道:“近来京城不太平,阮侍郎出入当心些。”

阮风楠抬眸:“太傅何出此言?”

“随口一提罢了。”顾清弦移开视线,“听说南城那边,有些三教九流的地方不太安分,刑部办案,难免触及某些人的利益。”

阮风楠心中微动。南城?春风楼就在南城。他是在提醒什么?

“我会注意。”她点头。

顾清弦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自己的车驾。走出几步,却又停住,侧身道:“明日卯时,清茗轩新到了一批明前茶,若有空,可来一尝。”

说完,不等阮风楠回应,便径直离开了。

阮风楠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袖中的锦盒仿佛带着温度。十年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邀约。

“大人?”青霜轻声唤道。

“回府。”阮风楠收回目光。

马车驶离宫门,夜色渐深。阮风楠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顾清弦方才的神情和话语。那枚玉佩,那个邀约……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回到阮府,已是亥时二刻。府内多数灯火已熄,唯书房和她寝院还亮着。

她习惯性走向书房,却在路过西厢时,看到窗纸上透出微弱烛光,还有轻轻的咳嗽声。

这么晚了,晚枫还未睡?还咳嗽?

阮风楠脚步一转,走到西厢窗外,透过未关严的缝隙看去。

屋内,晚枫正坐在矮凳上,面前放着一盆水。他褪去了半边衣衫,露出清瘦却线条流畅的肩背,正费力地反手给自己背上的伤处涂药。咳嗽正是因动作牵动了内里的伤。

烛光将他单薄的身影投在墙上,显得倔强又孤独。他试了几次够不到某处伤口,急得额头冒汗,却固执地不肯喊人帮忙。

阮风楠想起今日宴会上那些锦衣华服、谈吐风雅的公子们,再看眼前这个自己处理伤口都艰难的男孩,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轻轻叩门。

屋内一阵慌乱声响,晚枫迅速拉好衣服,才紧张地问:“谁、谁啊?”

“是我。”

门很快打开,晚枫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脸颊泛红,不知是急的还是羞的。“大、大人?您回来了……这么晚,有事吗?”

“听到你咳嗽,过来看看。”阮风楠走进屋内,目光落在桌上的药瓶和半盆清水上,“伤口自己处理不便,为何不叫人帮忙?”

晚枫低头:“我……不想麻烦别人。而且,这些伤不碍事,以前……”他顿住,没再说下去。

以前在春风楼,受伤是常事,哪有人管他死活,都是自己胡乱处理。

阮风楠听出未尽之言,声音放柔了些:“坐下,我帮你。”

“不、不用!”晚枫慌忙摆手,“怎能劳烦大人,我、我可以的……”

“坐下。”阮风楠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晚枫只得乖乖坐回矮凳上,背对她,耳根红透。

阮风楠拿起药膏,就着烛光查看他背上的伤。新伤叠着旧伤,鞭痕、烫伤、淤青……斑驳交错,诉说着这个少年曾经历的苦难。她心下微软,动作格外轻柔,将药膏一点点涂抹在伤口上。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在皮肤上,晚枫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如擂鼓。

“疼就说。”阮风楠低声道。

“不疼……”晚枫声音细如蚊蚋,实际是紧张压过了痛感。他能感觉到她轻柔的动作,带着一种珍视的意味,这是他从未体会过的。

“今日在府中可还习惯?”阮风楠一边上药,一边找话分散他的注意力。

“习、习惯。”晚枫渐渐放松下来,“忠叔给我安排了在书房外院洒扫的轻省活儿,还让我每日午后去跟府里的周先生学一个时辰识字。”

可是他没说,忠叔不让他打扰了大人……

“今日我认了十二个字,先生夸我记性好。”

语气里带着小小的骄傲和求表扬的期待。

阮风楠唇角微扬:“很好。喜欢读书?”

“喜欢!”晚枫用力点头,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我起步太晚,怕学不好。”

“学无止境,何时起步都不晚。”阮风楠为他涂好最后一处伤,拿过干净布巾,“你有这份心,便很好。”

晚枫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大人,我一定会努力学,将来……也能帮上您的忙。”

烛光下,少年洗净污渍的脸清秀干净,因激动而泛着红晕,那双眼睛尤其清澈灵动,盛满了纯粹的感激和仰慕,还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阮风楠心头微微一动。

这眼神,干净得不像话。在这充满权谋算计的京城,这样的纯粹,太少见了。

“报答不必急。”她为他拉好衣衫,“先把伤养好,把身体养结实。”

晚枫怔怔地看着她,忽然小声问:“大人,您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阮风楠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失笑:“何以见得?”

“就是感觉……”晚枫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大人位高权重,却愿意救我,还亲自为我上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觉得,大人心里一定很柔软。”

“心里柔软?”阮风楠重复这个词,目光有些悠远,“或许吧。”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人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她还是个冲动的少女,见到不公便要出头,顾清弦总是无奈地跟在她身后收拾残局,说她“心太软了不好,容易吃亏”。

而今,她学会了权衡利弊,学会了官场规则,可心底某个地方,那份“柔软”似乎还在。

“大人?”晚枫见她出神,轻声唤道。

阮风楠收回思绪,站起身:“不早了,你休息吧。药记得每日涂,若有不适,随时找府医。”

“是,谢谢大人。”晚枫起身送她到门口,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说:“大人,您……您也早点休息,别太累。”

很普通的一句关心,从他口中说出来,却带着小心翼翼的真诚。

阮风楠点点头,走出西厢。

回到书房,她并未立刻处理公务,而是取出袖中的锦盒,打开。玉佩静静躺着,流云纹在烛光下泛着温润光泽。她翻到背面,发现极不起眼的地方,似乎新刻了两个极小的字。

就着灯光仔细辨认,是——

“珍重”

顾清弦的字迹。

珍重……他在让她珍重什么?珍重自己,还是珍重别的?

阮风楠握紧玉佩,眸光深沉。

她看向西厢的方向,窗内烛火已熄。

无论如何,既然救下了,她便会护他周全。这是她的原则,也是她对心底的那份坚守。

夜色渐浓,阮府重归寂静。

而隔了几条街的顾太傅府邸,书房内灯火依旧。

顾清弦站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与阮风楠那枚极为相似的玉佩,只是上面刻的是“楠”字。月光洒在他清冷的侧脸上,映出眼底深藏的挣扎。

“风楠,”他低声自语,“有些路,我不得不走。有些事,我不得不做。但愿将来……你能明白。”

他身后书桌上,摊开着一份密报,上面简单写着:“阮侍郎于南城救下一少年,名晚枫,原为春风楼杂役。楼中管事已报官,称其盗窃潜逃。”

顾清弦拿起那份密报,在烛火上点燃。火焰吞噬纸张,映亮他眼中复杂的情绪。

“晚枫……”他念着这个名字,斟酌着什么。

无论如何,明日的清茗轩之约,他必须去。有些话,有些提醒,他必须亲口告诉她。

哪怕,要以一种她可能反感的方式。

窗外,云层渐厚,掩去了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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