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钟（24h）

钟会的神色甚至还有些挑衅的意味，姜维都觉得他开口又要讽刺人了，司马昭肯定更这么认为。不过并没有，钟会全程都很沉默，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在想什么别的东西。

大军行进的速度不算慢，很快就是一片全新的天地。钟会一改往日里不和姜维顶两句就难受的作风，开始天天钻姜维的营帐，整得军队里听过些八卦的人都是一脸莫名其妙。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姜维的营帐中，此次伐蜀的主将和副将并肩躺在榻上，小声讨论着要被诛九族的事宜，兼以一些亲昵的互动。

不久，军队也开到了巴蜀周围，姜维都看到熟悉的景色了，甚至还见到了不少先前熟悉的军官将士。

钟会知道，这是到了姜维的地盘了。魏国里凡是和蜀国有交界的地方，姜维几乎都驻守过一段时间，对于这一块地区的熟悉得跟自己家一样。这也是司马昭在最后关头还是决定让姜维来的原因，一个有威望、有经验的将领，就算是有风险，他也是愿意冒的。当然，也很难说是不是因为司马昭见证了姜维空白的社交活动，觉得这人不太能有号召将士造反的能力。

平定蜀国的过程很轻松，诸葛亮死后，这一块深受上天恩惠的天府之国，好像没再孕育出能给国家续命的人才。钟会接受刘禅的投降时，姜维就在旁边看着，不发一言。期待了几乎半生的愿望终于实现，姜维却没有什么太高兴的意思。

等到晚上，钟会躺在他旁边，感觉到了他的低落：“怎么了？期待太久了，愿望实现了也感觉不到高兴了？”

没等姜维回答，钟会就沿着他的耳朵开始亲，声音都含含糊糊的：“别啊，以后你有的是时候高兴呢。”

可等到洛阳那边升钟会为司徒的消息传来时，钟会自己也不高兴了。客气地把使节送走，钟会神情里立即多了几分烦躁：“我觉得他要动手了。伯约，如果我们现在就干，有机会吗？”

类似这样的问题，两人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也推出过很多种可能了。钟会说这事时，神情总是平静甚至轻松的，从来没有今天这样的烦躁。

可能是冥冥之中有某种预感，钟会觉得，自己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作出这种决定时，身边倘若没个人陪着，心中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钟会心里还在想，到底要不要这么孤注一掷，永不回头。他输不起这场战争，哪怕有伯约，他也还是感到恐惧。

姜维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肩，就像先前无数次安慰他时一样。钟会转过头去，轻蹙着眉，迎上姜维的目光。姜维的坚定一如往常，总是能让他纷乱的心绪也平静下来，一时间倒不清楚是谁先想造反了。

不必多言，两人都清楚对方所想。钟会笑了笑，整个人看上去都轻快了些。

“那不如就在元宵，请诸将饮宴？郭太后临崩之时有遗诏在此……”

钟会见姜维不说话，上前去拉住他的衣襟，看着不像是要谋反，只是在和他讨论未来。

“事成之后，与伯约同享富贵。”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