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的气候好像有点反常。钟会如是想。他忍不住又朝窗外望了望,端起杯子喝了口热茶。
今年冬天格外冷,腊月就必须把各处炭火都点上,少一点儿都冷得慌。更令人奇怪的是,洛阳到现在也没有下雪。是的,整座城就这么干冻着,从屋内向外眺望,入眼的就是一片土黄与浅灰相互交织的颜色,像是失去了生机。
在这种鬼天气下,钟会就是闲下来也不知道改干些什么。身为书法一级爱好者,他当然是乐于写上两笔的,可等他翻出那套笔墨纸砚时,顺不过去的笔尖和像个镇纸的墨条已经足以让钟大人打消这个念头。
钟会知道,把它们放到炉火旁暖一下,肯定是可以用的,就像他平时写字要用的那套笔墨一样。但他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坐回去继续摆弄茶具。
钟会一般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事的,他宁愿坐着发会儿呆。
这么冷的天,就是蚂蚁也得钻回自己的窝去。不过天也黑得早,他要消磨的时间还不算很长。钟会看到茶的颜色淡了,又换上新的茶叶。
什么也不想,就坐着喝点茶好像也不错。钟会正这么想着,忽然有个小厮进来通报,说是姜将军前来拜访。
姜将军?大概是因为这下午的时光太过安逸,钟会的大脑在炉火和热茶的温暖下有些混沌。不过还好,他略微思考了一下,就回想了起来。
姜维,魏国很受看好的不算青年的将领,天水人,因为献计挡住了诸葛亮的进攻,被天水太守,好像是叫马遵来着,直接保举上去,从此一直在南边跟诸葛亮的北伐军队对峙。这几年的情况大致就是,哪里被诸葛亮打得有危险了,上面就先把姜维调过去顶一阵子,从而给集结大军争取时间。姜维也确实有能耐,每次都能拦住诸葛亮势如破竹的军队,职位自然也是越升越高。
至于调回中央,那自然是因为姜维天天喊着要灭蜀,奏折都不知道上了多少封。上面又是担心他私自出兵,又是担心他拥兵自重的,更有甚者便是关于诸葛亮和姜维私下有往来的阴谋论,于是干脆把人召回中央看着,省了那么多麻烦。当然,不知道是为了补偿还是为了安抚,也许就是想作出一副信任姜维的样子,司马家非常人性地给他升了职,从此人人称他一句“姜将军”。
钟会对于上级的这个决定是有些不以为然的,以至于有些替这位姜将军惋惜。这一回洛阳,想再回去可是不容易了。
钟会想过这一茬,便接过小厮递来的厚实大衣,准备迎客。屋外,他所呼出的一切气体都凝成白雾,然后消散在瑟瑟寒风中,更让人觉得脸被冻得僵硬。顶着这样的寒冷出门来访,姜将军不愧是在军营里待久了的人,当真是有毅力。钟会这样默默想着,团着手向前走去。
让客人吹着冷风傻站是不可能的,就是钟会没吩咐,小厮们也不敢得罪将军。主屋的炭火供应就没断过,此时正好把客人先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