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是消失在了时间的长河中,只余一段空白。一段空白接着一段空白,组成了我的生活。
母亲又生了弟弟,叫羊祜。他也确实像他的名字一样,没病没灾地长成少年。一切都是那么安稳地进行着。
时间总能抹掉些什么的。
只是我没有哥哥了。
我看着羊祜一点点长大,心里总会想,他眼中的我,是不是就像当年我眼中的哥哥一样呢?
要是哥哥还在……
已经是当年的事了。
哥哥,你看,现在我也是姐姐了呢。
1
时间好像确实能抹平伤痕。渐渐地,我的心不会再那么剧烈地难受了。
可我当我看着羊祜时,还是常常想起哥哥。
要是哥哥还在,肯定也是羊祜这样,眉眼之间尽是少年神采。
是啊,我们都比哥哥大了。
2
又是一年寒冬。
外头大雪纷纷扬扬地下着,给万物都覆上一层白色。
我对着铜镜研究新买的发钗怎么戴才好看,丫鬟突然闯了进来,说是母亲让我尽快过去。
我略带不满地看了她一眼。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越来越讨厌别人这样慌张的样子。
那小丫鬟看出了我的不悦,立即跪下磕头谢罪,说着奴婢该死,惊着了姑娘这样的话。
自打哥哥走后,府里的奴才对我的态度立即有了大转变。即使父亲过世,我和母亲弟弟寄居在叔叔家,这也没有变。
我知道母亲从来不是懦弱无能的人。
随手把银钗斜斜插在发髻中,我穿好披风出了院子。
3
母亲见到我,满眼都是笑意。我照旧行礼,抬起头时,她已走到我面前,伸手扶了一下我戴得有些歪的发钗,笑道:“徽瑜怎么这样不注意,发钗都歪了。以后可得注意着点儿。”
我直起身来,发钗随着动作离开她的手指。我用力点点头,感激道:“谢谢娘。”
离得这么近,我才发现,我已经高出她这么多了。倘若我不低头,她是够不太到我的发钗的。
母亲似是也发现了这一点,举在半空中的手自然放下,又给我理了理披风,才说:“快进来坐着吧,屋里点了炭,暖和些。”
喝了杯热茶,身体暖了不少,我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就连坐着的姿势都松弛了些。
这时的我还没意识到,母亲将要说的话,从此为我的人生定了型。
4
“徽瑜,今日这么大冷的天叫你来,也是为了你的婚姻大事。司马家的人来提亲了。”
我犹自疑惑抬头:“哪位公子?”
“嫡长子司马师。”
我转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轻声说:“这种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母亲若满意,答应了便是。”
母亲看着我,深深叹了口气。
“徽瑜,娘向来觉得,嫁人是一辈子的事,好与不好都是一辈子的事,无论如何,都要你先愿意……”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洁白的瓷杯,突然觉得很难过。悲伤而无力的感觉涌了上来,我用力咬住舌尖,不想在母亲面前流下眼泪。
我愿不愿意,又能怎样呢?
5
如果我真的能选择,恐怕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嫁给司马昭,一进门就做续弦和五个孩子的后娘的。
我今年也有二十岁了,双十年华在男子中还算少年意气风发,到了我这,可就只剩嫁不出去的担忧了。
司马师,或许已经是我最好的选择了。
想到这,我压住心里翻涌的情绪,平静地说:“娘若觉得司马师算个佳婿,答应了媒婆便是,不必这么在意女儿的心思。女儿对他,也很满意。”
母亲好像有很多很多话想对我说,但最终都汇聚成了一句长长的叹息。
“既然这样,娘明日就去司马家拜访张夫人,定下这门亲事。徽瑜,你可以开始准备绣嫁衣了。”
我点点头,放下茶杯,穿好披风,顶着寒风慢慢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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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这篇文的时候好早啊,都是两年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