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收到神秘短信次日。苏妩没有回复，但对方显然沉不住气了。

剧组化妆间，苏妩正在为一场夜戏定妆。小唐将调成静音的手机递过来，屏幕上闪烁着那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小唐：（压低声音）苏姐，又是那个号码。要接吗？

苏妩：（对着镜子调整假发套，眼神平静）接。开免提，录音。

小唐：（点头，接通电话，按下免提和录音键）

一个经过明显处理的男声：（语速平稳，带着程式化的礼貌）苏小姐，午安。昨天的短信，想必您已经看到了。

苏妩：（拿起一支眉笔，慢条斯理地描画）看到了。所以？

男声：沈总很有诚意，希望能与您进行一次坦诚的、私下的对话。关于三年前的真相，关于林小军的去向（小林的本名），甚至关于……陆沉舟先生一些您可能不知道的往事。

苏妩：（手上动作未停）时间，地点。

男声：（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今晚十点，北郊“观澜”私人茶舍，竹里馆。沈总只带一位助理。希望苏小姐……也能轻装简从。

苏妩：（轻笑）只带一位助理？沈总这么放心我？不怕我带警察，或者……带陆沉舟？

男声：（也笑了，带着一丝倨傲）苏小姐是聪明人。带警察，等于断了得知真相的路。带陆先生……（顿了顿）有些话，当着他的面，恐怕不太好说。毕竟，关系到三年前他的一些……抉择。

苏妩：（放下眉笔）好。我会去。但有个条件。

男声：请讲。

苏妩：我要先听到小林的声音，或者看到他手持今天日期报纸的清晰照片。证明他还活着，而且你们能控制他。这是交易的前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轻微的电流声。

男声：（再次开口时，语气微沉）苏小姐，这有点强人所难。林小军目前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但不太方便……

苏妩：（打断）那就免谈。（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小林的确切消息，一切免谈。你们可以继续发黑料，甚至再试试开枪。看看是你们的子弹快，还是我手里的证据和舆论反噬快。顺便提醒一句，汉斯老师已经把匿名邮件的事告诉了Aurora总部，他们很不高兴。沈总在《星际图腾》项目里的那点心思，怕是更难实现了。

这是明确的威胁和展示肌肉。告诉对方：我知道你的核心目标，并且有能力让你更难达成。

男声：（再次沉默，这次更长。隐约能听到捂话筒商议的细微动静。）……稍等。

一分钟后。

男声：可以。一小时后，您会收到一张符合要求的照片。希望苏小姐……守信。

苏妩：彼此。

电话挂断。

小唐：（紧张地）苏姐，您真要去？太危险了！那个沈斌……

苏妩：（看着镜中妆容完美的自己，眼神冰冷）不去，怎么抓狐狸尾巴？（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快速发送加密信息。）准备得怎么样了？

几乎秒回，来自陆沉舟： “茶舍内外已布控，便衣警方配合。沈斌助理背景已摸清，有东南亚地下钱庄洗钱前科，身上可能带家伙。你确定要亲自当诱饵？”

苏妩：“确定。只有我能让他说出三年前的事。按计划，你们在我进入十分钟后，以‘消防检查’名义清场隔壁包厢。监听和录像确保万无一失。”

陆沉舟：“明白。一切小心。我就在隔壁。”

晚上九点五十，北郊“观澜”茶舍。这里以隐私性极高著称，独立包厢，隔音绝佳，但此刻在苏妩眼中，却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她只带了保镖阿杰，穿着简单的黑色羊绒大衣，素颜，走入指定的“竹里馆”。

包厢内，沈斌已经坐在主位。五十岁上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中式绸衫，手腕上一串油亮的紫檀佛珠。他面容平和，眼神却像淬了冰的锥子，锐利而阴沉。身旁站着一个身材精悍、面无表情的年轻男人，应该就是那个有前科的助理。

沈斌：（抬手示意）苏小姐，请坐。闻名不如见面，果然风采过人。

苏妩：（在对面坐下，阿杰守在门外）沈总。照片我收到了。（她拿出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面是小林神色憔悴但手持当天报纸的照片。）人呢？

沈斌：（不疾不徐地倒茶）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只要我们的谈话愉快，他会更安全。（将茶杯推过来）苏小姐是聪明人，我们不必绕弯子。我今天约你，是想化干戈为玉帛。

苏妩：（没碰那杯茶）用枪击和黑料来化干戈？沈总的诚意，真特别。

沈斌：（笑了，笑容却未达眼底）一些必要的……压力测试。毕竟，苏小姐和陆先生也不是省油的灯。星耀那么大的盘子，说撬就撬走了。（他转动佛珠）我直说了吧。三年前的事，是王翰那个蠢货自作主张，想用下作手段拿捏你，进而打击陆沉舟。我事先并不知情。

苏妩：（挑眉）哦？沈总倒是撇得干净。

沈斌：后来知道了，也很不赞同。所以，我让人‘照看’起了林小军，免得他被王翰灭口。（他观察着苏妩的表情）这孩子也挺可怜，母亲病重，走投无路。这几年，我虽然限制他自由，但也算给了他一条活路。

苏妩：（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那沈总今天想用小林，换什么？

沈斌：（身体微微前倾）两件事。第一，《星际图腾》的份额，我希望陆沉舟能原价转回给我。第二，（他目光紧锁苏妩）我需要你配合，在适当的时候，公开表示与陆沉舟只是纯粹商业合作，并无私人纠葛，并且……对他的一些商业手段持保留态度。

苏妩：（几乎要笑出声）沈总，您这不止是想化干戈，是想让我反手捅陆沉舟一刀，再帮您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来？

沈斌：（语气转冷）苏小姐，你以为陆沉舟是什么好人？三年前，他明明提前知道了王翰要对你下手，却没有阻止！为什么？因为他需要你出事，来触发对赌协议里的‘不可抗力’条款，从而以更小的代价摆脱星耀的纠缠！他是在利用你的灾难，来优化他自己的商业布局！（他盯着苏妩，一字一句）你只不过是他棋盘上一颗比较重要的棋子，随时可以牺牲！

这番话如同毒刺，狠狠扎来！苏妩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镇定。

苏妩：（缓缓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沈总的故事编得很精彩。有证据吗？

沈斌：（对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拿出一个平板，点开一段音频文件。）

沙沙的电流声后，响起一个模糊但能辨认的男声——是王翰的声音，带着醉意和怨气： “……妈的，陆沉舟那小子精得像鬼！他肯定听到风声了！那天他助理莫名其妙问我庆功宴酒水谁负责……但我管他呢！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反正苏妩倒了，对赌协议他就输定了！”

另一个声音（经过处理）： “陆总那边，会不会……”

王翰： “他？他巴不得苏妩出点事，好有理由跟星耀撕破脸！你以为他真在乎那个戏子？”

音频结束。

沈斌：（观察着苏妩骤然苍白的脸色）这是王翰三年前，在澳门赌场贵宾室里，跟心腹的醉话。虽然不能作为直接法律证据，但足够说明问题了吧？（他语气带着怜悯）苏小姐，你恨了三年，可能恨错了人。真正对你见死不救的，是你曾经最信任的人。

苏妩的手在桌下微微颤抖。这段音频……如果是真的……

苏妩：（强迫自己冷静）就算如此。沈总，你告诉我这些，又想要挟我背叛陆沉舟，对你有什么好处？仅仅是为了份额？

沈斌：（靠回椅背，恢复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陆沉舟这几年，挡了太多人的路。他太锋利，不懂圆融。娱乐圈需要的是平衡，不是一家独大。（他转动佛珠）你和他切割，公开质疑他，他的信誉就会受损，很多合作方会重新考虑。而我，拿回《星际图腾》的份额，只是第一步。未来，这个圈子里，应该有更……和谐的格局。

就在这时，包厢外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以及一个礼貌的男声： “您好，消防检查，请开一下门。”

沈斌的助理：（瞬间警惕，手摸向腰间）

沈斌：（脸色一沉，对苏妩）你带了警察？

苏妩：（已经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沈总，忘了告诉你。我这个人，最讨厌被别人当枪使。（她提高声音）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止是穿着消防制服的人，还有几名便衣刑警，为首的正是老陈。陆沉舟跟在最后，脸色沉静，目光先落在苏妩身上，确认她无恙，才看向沈斌。

老陈：（亮出证件）沈斌先生，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涉嫌非法拘禁、敲诈勒索及危害公共安全。请你和你的助理回去协助调查。

沈斌：（猛地站起，佛珠掉在地上）你们……这是诬陷！苏妩！你竟敢……

苏妩：（走到陆沉舟身边，才淡淡道）沈总，你的音频剪辑技术不错。可惜，王翰那个心腹，三年前就因为挪用公款被开除了，他对王翰怀恨在心，伪造这种录音，不稀奇吧？（她看向老陈）警官，我怀疑沈斌非法拘禁我的前助理林小军，并试图用虚假证据对我进行敲诈勒索。我提供的照片和通话录音，已经同步给张律师和警方了。

沈斌助理：（想有所动作，立刻被两名便衣牢牢按住）

沈斌：（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陆沉舟）陆沉舟！你够狠！联合这个女人给我做局！

陆沉舟：（上前一步，挡在苏妩身前，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压力）沈斌，三年前王翰对苏妩下手，你当真不知情？（他眼神如刀）你澳门赌场的合伙人，就是给王翰提供违禁药品的中间人。需要我请他来跟你当面对质吗？

沈斌瞳孔骤缩！这是他最深的秘密！

陆沉舟：（继续）你一直吸王翰的血，眼看他要垮了，就想吞掉星耀最后的价值——《星际图腾》。但我和苏妩坏了你的好事。所以你才气急败坏，先是枪击恐吓，接着又想用挑拨离间这种下作手段。（他冷笑）可惜，你低估了苏妩的判断力，也低估了……我们之间的信任。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格外清晰。苏妩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挺直的背脊，心中那点因音频而起的寒意，悄然散去。

老陈：沈先生，请吧。

沈斌被带走前，回头阴毒地看了苏妩一眼。

沈斌：你以为这就结束了？林小军在我手里！没有我，你们永远找不到他！

陆沉舟：（平静地）不劳费心。根据你助理手机里残留的定位信息，警方应该已经找到地方了。感谢你‘保护’了他这么多年。

沈斌终于面如死灰，被押了出去。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苏妩、陆沉舟和老陈。

老陈：（对苏妩）苏小姐，感谢你的配合。这次证据很充分。不过，那段王翰的音频……

苏妩：（看向陆沉舟）我需要一个解释。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三年前，庆功宴前，我确实听到风声，王翰可能对你不利。我立刻让助理去查酒水，并安排了人暗中保护你。（他看向苏妩，眼神坦诚）但我没想到他们会用下药这种直接手段，而且动作那么快。等我的人赶到休息室，你已经不见了。（他语气沉重）这是我的失误，我从未推卸过责任。王翰后来的醉话，是为了在手下面前逞强，掩饰他的愚蠢和慌乱。我从未，也绝不可能，用你的安全去做任何交易。

苏妩：（看着他眼中清晰的懊悔和坦荡，沉默了几秒）我信你。（她转向老陈）警官，后续还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老陈：暂时不用。沈斌这边够他忙一阵子了。林小军找到后，我们会安排你们见面。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回程车上。两人并肩坐在后座，一路无言。直到快到酒店，苏妩才开口。

苏妩：你怎么知道沈斌一定会用那段伪造的音频？

陆沉舟：因为他了解王翰，知道王翰会说那种话。他也了解人心，知道什么最能动摇你。（他侧头看她）但我更了解你。你不是那种听到几句挑拨，就全盘否定的人。你会怀疑，会求证，但最终……你会相信自己的判断。

苏妩：（看着窗外流逝的灯火）万一我信了呢？

陆沉舟：（沉默片刻）那我只能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证明那段音频是假的。

苏妩：（心尖微微一颤，没有接话。）

车子停在酒店地下车库。陆沉舟先下车，为她拉开车门。

陆沉舟：沈斌倒了，但事情还没完。他背后可能还有人，或者，他留了后手。（他将一个小巧的警报器放进她手心）这个随身带着。有任何不对劲，按下去，我的人三分钟内到。

苏妩：（握紧警报器，点了点头）你也是。

陆沉舟：嗯。（他看着她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才转身对暗处低声道）加派人手，盯紧所有和沈斌有过密切往来的人。尤其是……星耀那边。

电梯上升。苏妩靠在轿厢壁上，疲惫感如潮水涌来，但心中一块巨石仿佛落地。最大的毒蛇已入笼，但正如陆沉舟所说，阴影并未完全散去。她摊开手，看着那枚小小的警报器，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微冷的光泽。

苏妩：（低声）一辈子……么？

电梯“叮”一声到达。她深吸一口气，走出电梯，背影挺直，走向那扇属于她的、暂时安全的房门。走廊尽头，一双隐藏在消防门后的眼睛，在她关门后，悄然消失。

第12章 交易的筹码

第12章交易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