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在家待了小半个月,像只被养在笼里的雀,每天的活动范围只有客厅、厨房、卧室。唐小虎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阳台上摆满了她爱吃的零食,连电视都多装了两个机顶盒,怕她无聊。
她没闹,也没抱怨。她知道唐小虎比她还怕。
可陈书婷亲自打来电话,说老爷子过寿,全家都要到。温梨心里发怵,握着手机的手心沁出薄汗。唐小虎就站在旁边,等她挂了电话,沉默了很久。
“去。”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起身去衣柜拿她的裙子,“有我陪着,谁也动不了你。”
寿宴摆在强盛集团旗下的会所顶层,整层楼灯火通明,落地窗外是京海璀璨的夜景。温梨穿了条浅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搭一件奶白小香风外套,唐小虎亲手给她戴上的那条细细的锁骨链,在灯光下碎碎地闪。
高启盛也来了。
他清瘦了不少,颧骨微突,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可精神却出奇地好。金丝眼镜擦得锃亮,一身灰蓝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端着酒杯在人群里谈笑风生,像是那晚被摁在墙上打得满脸是血的人根本不是他。
温梨跟着唐小虎一进大厅,就有无数道目光投过来。她下意识往唐小虎身后躲了躲,被他反手牵住,十指相扣。他掌心干燥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无声的安抚。
“小虎来了!”高启强亲自迎过来,拍了拍唐小虎的肩,又朝温梨点点头,态度亲热,眼里却藏着一丝不自然,“梨梨越来越漂亮了。来,入座。”
入席时,高启盛恰好坐在温梨斜对面。他举杯,隔着一张大圆桌朝她遥遥一敬,嘴角噙着浅笑,镜片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温梨垂着眼,没看他,只是握着唐小虎的手更紧了几分。
唐小虎侧过脸,嘴唇几乎贴着她耳边,低声说:“吃你的,别理他。当他是条疯狗。”
温梨差点被这话逗得破功,抿了抿唇,捏了捏他的手指。
酒过三巡,陈书婷支开了温梨,说让她去休息室里坐坐,新到了一批燕窝,让她去挑。温梨知道这是有意让她离席,便乖巧起身,由服务员领着往走廊深处去。
休息室不大,装潢考究,沙发柔软得像云。温梨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黄瑶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搁着两盏炖盅。她笑得温顺:“梨梨姐,婷姨让我给你送的血燕,趁热喝。”
温梨接过,道了谢。黄瑶却不走,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温梨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梨梨姐,刚才席上,高启盛一直在看你。”
温梨手一僵,燕窝差点洒出来。她抬头看黄瑶,皱了皱眉:“瑶瑶,你……”
“我看得出来,他还没死心。”黄瑶把玩着自己的衣角,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虎哥护着你,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总得为自己打算。”
温梨放下炖盅,脸色有些发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黄瑶抬起头,眼睛黑得深不见底:“我想帮你。高启盛那种人,你不给他一个狠的,他永远觉得你只是害羞,是在欲拒还迎。只要他还活着,还在这京海,你就永远得提心吊胆。”
温梨的指甲陷进掌心,刺痛感让她勉强保持清醒。她盯着黄瑶那张稚嫩却阴郁的脸,缓缓摇头:“我不会听你的。小虎哥不会让我有事的。”
黄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转瞬即逝:“信不信由你。但你会来找我的。”
她起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门合上,休息室里只剩温梨一个人,空气里浮着燕窝的甜腥气,可她一口也喝不下去了。
唐小虎找过来时,见她愣愣地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对,几步跨过去半跪在她面前,把人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怎么了?谁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