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薄雾笼罩着沈家庄园,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湿冷,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天刚蒙蒙亮,沈厌便一夜未眠,守在慕凌霜的床边。他眼底布满红血丝,周身的戾气尚未褪去,却又小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过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昨夜她的哀求,她的泪水,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他怕,怕她真的会走,怕顾言琛的出现,会将他好不容易攥在手心的光彻底夺走。
慕凌霜被他灼热的目光惊醒,一睁眼便撞进他深邃又偏执的眼眸里,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往床里缩了缩。
这个动作,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沈厌的心底。
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醒了?”
慕凌霜没有应声,只是沉默地坐起身,目光落在熟睡的孩子身上,不愿再看他一眼。她知道,顾言琛一旦前来,等待所有人的必将是一场无法收拾的冲突,她既怕沈厌对顾言琛下手,又恨沈厌的步步紧逼,心底的矛盾与煎熬,快要将她逼垮。
沈厌看着她疏离的模样,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却终究没有再逼她,只是沉声道:“我已经让人守在了庄园门口,顾言琛敢踏进来一步,我就让他横着出去。”
“沈厌!”慕凌霜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怒火与担忧,“你能不能讲点道理?他只是来看我和孩子,你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道理?”沈厌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疯狂,“在你面前,我从来没有道理可讲。慕凌霜,我只要你记住,你的身边只能有我,任何人都不能觊觎,包括顾言琛。”
就在这时,庄园外传来一阵刺耳的车鸣声,紧接着,保镖急促的脚步声与呵斥声穿透晨雾,传进了房间里。
“先生,顾言琛强行闯进来了!我们拦不住!”
沈厌的脸色瞬间沉得如同淬了冰,周身的气压骤降,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杀意。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慕凌霜的心更是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猛地站起身,想要冲出去,却被沈厌一把拽住手腕。
“你想去哪?”沈厌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神凶狠如兽,“想去见他?我告诉你,不可能!”
“沈厌你放开我!他是无辜的!”慕凌霜拼命挣扎,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你要是敢伤他,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不原谅?”沈厌的心狠狠一抽,随即被更浓烈的嫉妒覆盖,“就算你不原谅,我也不会让他带走你!今天,我就让他彻底死心!”
话音落,沈厌拽着慕凌霜,大步朝着楼下客厅走去。
客厅的大门被推开,顾言琛身着一身干净的白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温润,与沈厌的阴鸷偏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手中提着一个食盒,目光越过沈厌,径直落在被拽着的慕凌霜身上,眼底瞬间涌上心疼。
“清璃,你没事吧?”
顾言琛想要上前,却被沈厌周身的戾气逼停了脚步。
沈厌将慕凌霜护在身后,如同护食的猛兽,眼神冰冷地盯着顾言琛,一字一句道:“顾言琛,谁给你的胆子,敢闯我沈家庄园?”
顾言琛丝毫不惧他的威压,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却坚定:“沈厌,我来见清璃,见我的孩子,与你无关。”
“你的孩子?”沈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顾言琛,你搞清楚,那是我沈厌的骨肉,是我和慕凌霜的孩子,你算什么东西?”
“我是五年前,在清璃最绝望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人。”顾言琛的目光落在慕凌霜苍白的脸上,语气温柔,“五年前,你弃她于不顾,让她怀着身孕颠沛流离;五年后,你把她囚禁在这牢笼里,用孩子捆绑她,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沈厌,你根本不配爱她。”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沈厌最痛的地方。
他猛地上前一步,周身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伸手便要朝顾言琛挥去:“你找死!”
“不要!”慕凌霜惊呼一声,猛地冲上前,死死抱住沈厌的胳膊,“沈厌你冷静点!别动手!”
她的身体挡在顾言琛身前,用自己的身躯护着身后的人。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沈厌心底的炸药桶。
他看着护着顾言琛的慕凌霜,看着她眼底对自己的防备,对另一个男人的维护,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鲜血淋漓。
“你护着他?”沈厌的声音颤抖,眼底的疯狂与心碎交织,“慕凌霜,你竟然护着他?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十恶不赦,这么让你厌恶吗?”
“我不是护着他,我是不想你一错再错!”慕凌霜红着眼,看着他近乎崩溃的模样,心底又疼又恨,“沈厌,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不好?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结束?”沈厌猛地推开她,力道之大,让慕凌霜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
顾言琛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扶住慕凌霜,将她护在怀里,转头看向沈厌,眼神冰冷:“沈厌,你看看你做了什么!你除了伤害她,还会做什么?”
被顾言琛触碰的瞬间,沈厌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理智彻底被疯狂吞噬。
他抬手,朝着身后的保镖厉声下令:“把顾言琛给我拖出去!打断双腿!永远不准再踏进沈家庄园一步!”
保镖们闻言,立刻上前,就要动手。
“谁敢!”慕凌霜挣脱顾言琛的怀抱,再次挡在沈厌面前,眼神决绝,“沈厌,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永远离开你!”
她的声音凄厉,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沈厌的动作瞬间僵住,看着她视死如归的眼神,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顾言琛的挑衅,不是外界的非议,而是她的离开,是她的死亡。
他可以毁掉全世界,却唯独舍不得伤她分毫。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顾言琛扶着脸色苍白的慕凌霜,看着眼前偏执到极致的沈厌,缓缓开口:“沈厌,清璃要的从来不是你的禁锢,不是你的偏执,是尊重,是自由。你用爱困住她,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今天我来,不是要和你抢人,我只是想带清璃走,让她离开这个让她痛苦的地方。”
沈厌死死盯着慕凌霜,眼底满是哀求与恐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清璃,你真的要跟他走?你真的舍得孩子,舍得我吗?”
慕凌霜看着他眼底的脆弱,看着床上四个无辜的孩子,心狠狠揪紧。
她想走,却走不掉。
她爱孩子,也恨沈厌,更对他有着无法割舍的、连自己都厌恶的心软。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她与沈厌,与顾言琛,早已在这场纠缠的情劫里,深陷泥潭,无法脱身。
慕凌霜闭上眼,泪水滑落,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沈厌,你逼得我太紧了……”
沈厌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终于再也撑不住,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周身的戾气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他知道,顾言琛的出现,已经在他和她之间,划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这场三个人的对峙,没有赢家,只有满盘皆输的痛苦。
而沈厌的追妻之路,也因为顾言琛的介入,变得更加艰难,更加疯狂。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是刀山火海,步步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