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凌霜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被他眼底骤然翻涌的戾气逼得往后缩了缩,脊背重重抵在床沿,退无可退。
方才那点转瞬即逝的温情,像被狂风瞬间撕碎,眼前的沈厌,又变回了那个让她恐惧的偏执疯子。
“与你无关。”她强撑着底气,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轻,“沈厌,我有自己的社交,你管不着。”
“管不着?”沈厌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刺骨的冷,他猛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疼得蹙眉,却又刻意留了分寸,怕真的伤了她,“慕凌霜,你是我的人,你的一切,我都管得着。”
“五年里,是他陪在你身边?”
“你躲我的这五年,天天和他见面?”
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醋意与疯狂,黑眸里的红血丝愈发明显,那是嫉妒,是恐慌,是怕她早已在他缺席的时光里,把心交给了别人。
慕凌霜被他攥得生疼,挣扎了两下却纹丝不动,心底的恨意与委屈瞬间涌了上来,她抬眼瞪着他,眼眶泛红,却不肯示弱半分:“是又怎么样!至少他不会把我关起来,不会用孩子威胁我,不会像你一样,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
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扎进沈厌的心口。
他扣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一松,眼底的戾气瞬间被慌乱取代,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他心口的怒火瞬间被心疼浇灭,只剩下无措与懊悔。
“我没有……”他声音沙哑,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我不是要把你当所有物,我只是怕,怕你离开我,怕你再也不回来……”
他怕极了。
怕那五年的空缺,成了别人趁虚而入的机会,怕她心里,早就没有了他的位置。
慕凌霜揉着发红的手腕,别过头不去看他,声音冰冷:“你本来就留不住我,沈厌,靠禁锢,靠威胁,永远都留不住。”
床上的四个孩子似乎被两人激烈的语气吓到,最小的女儿率先瘪起嘴,眼眶一红,发出委屈的呜咽声,紧接着,其他三个孩子也跟着哭闹起来,小小的哭声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慕凌霜的心瞬间揪紧,再也顾不上和沈厌争执,连忙伸手去抱哭闹的孩子,语气慌乱又温柔:“不哭不哭,妈妈在……”
沈厌站在原地,看着哭闹的孩子,看着手忙脚乱的慕凌霜,心底的戾气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自责。
是他不好。
是他又失控了,吓着了她,也吓着了孩子。
他快步上前,动作轻柔地抱起两个哭闹的儿子,声音放得极尽温柔,笨拙地轻轻拍着孩子的背,低声哄着:“宝宝不哭,是爸爸不好,爸爸不凶妈妈了……”
他小心翼翼地哄着,眼神全程不敢再看慕凌霜,像个做错事被罚的孩子,满心都是愧疚。
孩子的哭声渐渐平息,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沈厌抱着孩子,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垂着眼,声音低得像呢喃:“对不起,清璃,我不该凶你,不该吓着孩子。”
“我只是……听到别的男人找你,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活了近三十年,杀伐果断,从未有过任何事能让他失控,唯独面对她,所有的理智与冷静,都会瞬间崩塌。
慕凌霜没有理他,只是低头轻轻拍着怀里女儿的背,心口依旧乱糟糟的。
她恨他的偏执,恨他的禁锢,可每次他失控后又立刻卑微道歉,用孩子做软肋,用温柔做铠甲,一次次戳中她最软的地方。
一寸软,一寸险,反复拉扯,让她快要疯掉。
沈厌就那样抱着孩子,安安静静地站着,不敢靠近,不敢说话,生怕再惹她不快。
直到孩子彻底睡熟,他才轻手轻脚地把孩子放回床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
他转身,目光落在慕凌霜单薄的背影上,犹豫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恳求:“别再联系顾言琛,好不好?”
“我会改,我会学着不逼你,学着尊重你,我什么都可以改,只求你,别和别人走得近。”
慕凌霜背对着他,指尖狠狠攥紧。
顾言琛是她五年里唯一的依靠,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是顾言琛伸出援手,帮她躲过追杀,帮她照顾孩子,那是她黑暗时光里唯一的光。
可沈厌的偏执,让她连和恩人联系,都成了奢望。
“沈厌,你别太过分。”她声音冰冷,“顾言琛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恩人,我不可能和他断了联系。”
“恩人?”沈厌的眼底又泛起一丝危险的暗芒,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她,黑眸里满是恐慌与卑微,“那我替你报恩,我给他钱,给他权,给他想要的一切,只求你别再见他,别再和他说话。”
“清璃,我不能失去你,一丁点可能都不行。”
他的模样,卑微到了尘埃里。
那个在商界叱咤风云、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沈厌,此刻蹲在她面前,像一只被抛弃的大狗,满眼都是祈求。
慕凌霜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眼底深藏的不安,心,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
可她立刻偏过头,狠下心肠:“你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沈厌沉默了,良久,他缓缓站起身,脚步沉重地往后退。
“好,我出去。”
“但清璃,你记住,我可以等,等你一辈子,可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包括你自己。”
说完,他转身,轻轻带上房门,落寞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房间再次恢复安静,慕凌霜缓缓瘫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孩子,眼眶终于控制不住地泛红。
她捂住脸,肩膀轻轻颤抖。
恨吗?恨。
可为什么,每次在他最偏执、最疯狂的时候,她却总能看到他心底的恐慌与不安。
这场由他编织的囚爱之网,早已将她牢牢困住,越挣扎,缠得越紧。
一寸软,便是万劫不复。
可她的心,却在他一次次的温柔与卑微里,悄悄动摇。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更不知道,自己这颗早已伤痕累累的心,还能撑多久。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再次降临,将这座华丽的牢笼,笼罩在一片深沉的寂静之中。
而门外,沈厌并没有离开,他靠在墙壁上,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黑眸沉沉地望着紧闭的房门,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心疼,愧疚,嫉妒,恐慌,还有势在必得的偏执。
慕凌霜。
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哪怕用一辈子的时间磨,我也要磨软你的心。
哪怕你永远恨我,我也不会放你走。
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