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道歉1

马嘉祺那句冰冷的“舞者的本钱”落下后，练习室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寂静，只剩下丁程鑫压抑的、细微的抽气声，和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几秒钟后，马嘉祺移开了钉在丁程鑫身上的视线，转向一旁脸色发白的助理，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感：“去拿冰袋，越快越好。”

“啊？哦、哦！好的马哥！” 助理如梦初醒，慌忙转身跑了出去。

马嘉祺没再看丁程鑫，而是走到一旁，拿起自己的水瓶，拧开，仰头灌了几口。喉结滚动，侧脸线条依旧紧绷。

然后他走回来，在丁程鑫面前重新蹲下，这次没有碰他，只是沉默地看着那片越来越骇人的淤青。

丁程鑫低着头，额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只能看到他用力咬住的下唇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膝盖处的疼痛一阵阵袭来，混合着难堪、委屈和一种被说中的恐慌，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很快，助理拿着急救箱和一个速冻冰袋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马嘉祺接过冰袋，用干毛巾包了两层。

他没有递给丁程鑫，而是直接伸手，将裹着毛巾的冰袋按在了那片红肿发紫的膝盖上。

“嘶——！” 突如其来的刺骨冰凉和按压带来的钝痛，让丁程鑫控制不住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一缩。

马嘉祺的手很稳，力道不轻，甚至可以说有些重，冰袋紧紧压在伤处，没有因为丁程鑫的瑟缩而放松。

他的动作谈不上温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准确。

他的目光低垂，专注在冰袋与皮肤接触的边缘，看着那圈红肿在低温下颜色似乎变得更加深重，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

助理和其他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吴老师叹了口气，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大家便都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练习室，还轻轻带上了门。

贺峻霖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也被张真源轻轻拉走了。

偌大的空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阳光彻底被云层吞没，窗外天色阴沉下来，练习室里的光线变得昏暗。

冰袋表面凝结的水珠，一滴一滴，缓慢地滑落，渗进毛巾，也滴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沉默在蔓延。

这沉默比刚才的冲突更让人难熬。

丁程鑫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混乱的心跳，能感受到膝盖上那不容忽视的带着痛感的冰冷压力，也能感觉到身边人沉默的存在感所带来的无形的重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丁程鑫盯着地板上两人模糊的倒影，冰敷带来的麻木感稍稍缓解了剧痛，却让心里那股酸涩的情绪更加清晰。

他想起马嘉祺刚才的话，想起他冰冷的眼神，想起那句“不是一个人的舞台”。

他其实知道对方说得对。他只是一直在逃避这个“对”。

喉咙发紧，鼻尖发酸。

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回去，然后，很轻很轻地，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对不起。”

声音干涩，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马嘉祺按着冰袋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丁程鑫的膝盖上，看着冰袋边缘的皮肤从骇人的青紫慢慢透出一点被低温刺激后的、不正常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