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双禄

今日难得无雨，明媚太阳当空照。

栖梧山庄内，夏荷院的窗扉大敞，白婉棠正端坐于窗边绣架前，纤细的指间，银针熟练的穿梭。

天光透过窗棂，为她低垂的侧脸镀上一层浅金，长睫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万物皆为虚设。

自天蒙蒙亮起身，简单用过早膳后，她便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

旁侧案几上那盏早已凉透的清茶，与只动了几口的精致点心，无声诉说着她的忘我。

忽而，一阵轻快又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院中的宁静。

人未至，声先到——

程双禄棠棠！我回来啦！

随着这清亮嗓音闯入的，是一身风尘仆仆却难掩明媚的程二小姐，程双禄。

她身后跟着两名仆从，抬着一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砰”地一声放在院中石桌上，惊起几只停歇的雀鸟。

白婉棠闻声抬头，隔着窗户望去，正对上程双禄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眸。

在这深宅大院里，程双禄是唯一照进她灰暗生命里的光。

程双禄几步跨到窗前，先是习惯性地抓起白婉棠的手腕，三指搭上脉门，凝神细诊片刻，眉头舒展，小声道：

程双禄嗯，脉象平稳，没有任何中毒迹象

确认闺蜜身体无碍，她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兴致勃勃地指挥仆人打开箱子。

程双禄你快来看我这次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快来尝尝这南诏特有的鲜花饼！我怕路上耽搁坏了味道，可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回来的！

她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描金漆盒，满怀期待地打开。

然而，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精致完好的糕点，而是一盒挤碎了的、不成形状的糕饼碎屑，舟车劳顿，终究是难保其形。

程双禄哎呀！怎么都碎了！

程双禄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下来。

白婉棠却已伸手，用指尖拈起一小块带着花瓣碎屑的糕饼碎，送入唇间。

她细细品味，眼中渐渐漾开温柔而真切的笑意：

白碗棠碎了好，香气都浸透了每一寸。双禄，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糕饼。

其实只要是程双禄送的礼物，无论是什么，白婉棠收到后都是十分欢喜的。

程双禄怔住，看着她那珍惜的模样，心头一暖，鼻尖却有些发酸。

夕阳西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宋三娘带着柳姨娘快速“懿旨”，来“请”程双禄出府，说“请”都委婉了，宋三娘摆明了就是仗着柳姨娘的权威，来敲打程双禄和白婉棠。

一口一个“白府门禁森严”，“程家清流世家”，不容小姐们就留，恐传了不好的名声耽误了婚嫁。

两人依依不舍的作别。

临行前，她似忽然想起什么，拉住白婉棠的手，压低声音叮嘱：

程双禄棠棠，近来不太平。我哥哥说，月前城西又有一富户遭了窃，听说贼人功夫极高，来去无踪。你们白府虽家丁众多，但也需小心提防那些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夜里务必锁好门窗，千万当心！

白碗棠我会当心的，程姐姐也要保重，白府几十年如一日，倒也生不出什么大乱。

白婉棠心中微动，柔顺点头。

秋容院内，柳姨娘正执银匙分茶，动作轻缓地将茶粉徐徐抹开。竹帘外跪着刚回来复命的乔女使。

宋三娘姨娘，程家二小姐今日来过，只带了些寻常玩意给大小姐，二人说笑如常，并无特别之处。

宋三娘伏身回话。她平日监视皆隔着距离，只能辨清人面与大致举动，好在白婉棠素来循规蹈矩，倒也不必紧盯。

柳姨娘手上动作未停，眼皮微抬

柳姨娘听闻程家老太公医术精湛，不知这位程二姑娘可曾习得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