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滴答。”
天空不知何时起开始滴落起细小的雨珠,与瑞涵的眼泪混合在一起。
这个人,明明一副渣男的样子。可他的温柔,他的这封情书……
明明是自己人生中第一个喜欢的男生,明明是自己的第一次动心,可他的那份不对劲……
他的礼物,明明可以成为世界上最懂自己的人。可为什么要……
“渣男,十足的渣男!”
她对着雨幕痛骂了一句。
苏晓急忙跑回面馆借了一把雨伞,将瑞涵紧紧撑在伞下:“快起来,别跪着了。”
“你真的喜欢那个人吗?明知道是在互相算计……”
“苏晓,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又或者说,有人喜欢你!你会怎么做?”
瑞涵眼巴巴地望着苏晓。
苏晓沉默了。
她确实没有喜欢的人,她也不认为有人会喜欢自己。
通透的性格,清醒的脑子。这两点加在一起,就足以让那些幼稚的男生却步。
她不像瑞涵一样会轻易动心,但她也多么希望像瑞涵一样,能好好地做自己。
顺着自己的心意来一回。
“我不知道……”苏晓抿着嘴唇应了一句,她没有说“我不可能有喜欢的人”之类的去敷衍瑞涵,而是说了一句:“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去哪?”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苏晓一边拉起瑞涵,一边帮她擦了擦被雨水和泪水打湿的脸。
两人顺着路一直走,最终来到了一家亮着灯的24小时便利店。
“你带我来这干什么?”瑞涵不明白。
“吃口热乎的,暖暖身子——别感冒了。”苏晓的语气有点冷,但又有点热。
她推开便利店的卷帘门,对着里面喊了一句:“阿风哥!我带朋友过来了!麻烦准备两份辣乎一点的麻辣烫!”
那个叫阿风哥的二十岁男生听苏晓说带了朋友来,手脚也是利索了起来:“想加什么菜跟哥说,哥给你们满上!”
“他叫刘风,是我从小到大的邻家大哥哥。比起顾哥这个亲表哥,他没有什么出众的技能,就是手脚麻利、待人真诚。我……”
苏晓说到这不敢说了。
她悄悄附在瑞涵耳边说了一句:“你别告诉他,我有点那个……”
瑞涵一听就明白了,也有点震惊。
她看着刘风端上来的两份麻辣烫,特热乎,一定很辣——又看了看他本人,他本人根本没注意到这方面的事情,只是一脸堆笑着,还用“趁热吃”的眼神看着两人。
“哼,”瑞涵笑骂了一句,“真是个榆木脑袋!”她已经明显注意到苏晓的脸颊有些红了,并且看刘风的眼神整个都不一样了。
“你是怎么喜欢上这人的?”她悄悄问。
苏晓被她问得一僵,握着塑料筷子的手指微微蜷起,耳尖飞快地染上一层薄红。
她偏过头,避开瑞涵的目光,望着便利店门外淅淅沥沥的雨帘,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雨声吞掉。
“……从小就习惯了。”
麻辣烫的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模糊了她的表情。
“小时候我爸妈忙,经常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天黑了,我不敢开灯,就缩在阳台角落哭。他那时候就蹲在楼下,仰着头跟我说话,给我扔糖,扔小玩具,说‘苏晓别怕,我在这儿看着你’。”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
“别人都觉得我清醒、懂事、不需要人哄。只有他……从来没把我当成那种什么都能自己扛的小孩。我摔了,他不会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只会立刻跑过来蹲下身,给我拍干净灰,问疼不疼。”
说到这儿,苏晓自嘲似的轻轻笑了一下。
“我明明最讨厌脑子不清醒的人,可偏偏……栽在这么一个什么都写在脸上、只会闷头对人好的榆木脑袋上。”
瑞涵听得眼睛都亮了,戳了戳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坏笑:“所以你这是……暗恋人家好多年了?”
苏晓猛地瞪她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脸颊更烫了。
“别乱说。我就是……觉得他这样的人,该被好好对待。”
话音刚落,刘风又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过来,重重放在桌上,笑得一脸爽朗:“快喝!刚热的,暖暖身子,雨天最容易着凉了!”
他完全没察觉两个女生之间的暗流涌动,只是自然地扫了眼苏晓碗里的麻辣烫:“还是老样子,多放辣少放菜,对吧?我特意给你加了根烤肠。”
苏晓心口轻轻一颤,低下头,飞快扒了一口面,含糊地“嗯”了一声。
瑞涵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向来冷静通透、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苏晓,在这个男生一句随口的记得里,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她忽然就不那么难过了。
原来喜欢一个人,不只有欺骗和算计,不只有心痛和眼泪。
还有这样——
藏在雨夜里、热乎的麻辣烫里、一句简单的“我记得”里,笨拙、真诚、又闪闪发光的样子。
瑞涵吸了吸鼻子,拿起筷子,狠狠咬了一口烤肠,辣得鼻尖冒汗,却硬是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憋了回去。
“苏晓。”
“嗯?”
“以后……你要是真跟他在一起了,一定要告诉我。”
苏晓抬眼。
瑞涵看着她,认认真真地笑了:“我要看看,到底是谁,能把我们这么厉害的苏晓,彻底拿下。”
“讨厌啦……”苏晓小声笑骂了一句,耳尖的薄红还尚未退去。
“那陈曼呢?陈曼有没有喜欢的人?”瑞涵接着问。
“怎么可能!”苏晓听到这又笑了,“她这人虽然不是个榆木脑袋,但是她算过命,算命大师说她的姻缘线是断的。”
“意思就是没有喽?”
“差不多,她那性子——不是我说她,也不是我损她,要是有人喜欢那才奇怪呢!”
“可是我喜欢她呀!”
“你这人……开玩笑的?”
“当然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啦……”瑞涵赶忙打住,“是好朋友、好闺蜜之间的那种喜欢!”
“你这人!”苏晓耳尖的薄红终于退去了一些。
“怎么就这么没心没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