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江皓和瑞涵三个人，挤在小面馆里，只点了几碗最普通的面。

　　本来瑞涵也想跟着点一碗简简单单的鸡蛋面，可江皓没问她，直接跟老板说：“再来碗牛肉面。”

　　“多吃肉，长长身体。你这么矮，以后可很难混出头。”

　　“我不要，我想吃鸡蛋面！”

瑞涵气鼓鼓地夹起一块牛肉，狠狠塞进江皓嘴里：“大笨牛，吃吃吃！我看你就是肉吃太多，才长成傻大个！”

江皓慢慢嚼着，眼底却悄悄浮起一点柔和的光，一点都不恼。

　　苏晓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瑞涵明明在闹脾气，可江皓既不道歉，也不哄，反倒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喂，我说你——”她忍不住开口，“瑞涵都生气了，你也不哄哄？她想吃什么，你至少问一声吧。”

说完，她直接把自己碗里的两个鸡蛋全夹给了瑞涵。

　　江皓看了她一眼，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常。

那眼神太沉，让苏晓浑身都不舒服，她想瞪回去，最后只别扭地斜了他一眼。

　　怪人。

她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不是吃醋，也不是嫉妒江皓抢走了自己的好朋友。

　　是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别扭。

像有根刺，扎在那儿，明明很扎眼，她却一时叫不上名字。

　　三人低头吃面，谁也没再说话。

只有嗦面的声音，安静得有些尴尬。瑞涵的目光却时不时偷偷往江皓那边飘。

苏晓默默拿出手机，给备注是“梅干脸爷爷”的校长发了条消息：

　　【苏晓：校长，你有空留意一下督导队的江皓吗……我总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梅干脸爷爷：是学生会那个、篮球社社长？】

【苏晓：嗯。瑞涵现在跟他走得特别近，我有点担心。】

【梅干脸爷爷：她状态怎么样？】

【苏晓：动不动就脸红，心跳快得离谱……她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梅干脸爷爷：伟娜老师之前也跟我提过几句，她也觉得那个男生不太对劲。】

【苏晓：您是说……他不是真心的？】

【梅干脸爷爷：不止。明天你来一趟学校，我给你看些东西。】

　　苏晓指尖刚按上键盘，想回一个“好”，眼前突然伸过来一只大手，直奔她的手机。

她吓了一跳。

下一秒，那只手被另一只手狠狠扣住。

　　“你干什么？”

江皓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瞪着突然出现的江彩儿。

江彩儿半点不怵，反手顶回去：“这句话该我问你——你抢别人手机想干什么？”

“我只是……”

　　江皓的话没说完，苏晓已经猛地回过神。

她顾不上差点掉在地上的手机，一把拉过瑞涵，凑到她耳边，极轻极快地吐出三个字母。

　　瑞涵身子一僵，下一瞬猛地甩开苏晓的手，冲到江皓身边，对着江彩儿尖声喊：

“你放开他！”

　　“放？”江彩儿气笑了。

　　她还想再说，眼角却瞥见苏晓疯了一样朝她使眼色。

　　江彩儿愣了愣，手腕一松，悻悻地松开手，低声嘟囔：

“真是好心没好报……”

　　她没再多说，只狠狠剜了江皓一眼，那眼神像在说——你给我等着。

说完，转身就走出了面馆。

　　门被轻轻带上。

　　没人看见，江彩儿走到街角时，嘴角悄悄往上一挑，眼底哪还有半分怒气。

　　江彩儿一走，面馆里的空气更僵了。

瑞涵还绷着脸，仰着头看向江皓，语气里带着几分没散的火气：

“你刚才……为什么要去抢苏晓的手机？”

江皓垂了垂眼，松开还僵在半空的手，语气听不出情绪：

“没什么。就是看到她对着手机打字，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有点好奇。”

“好奇就能抢别人手机吗？”瑞涵皱起眉，嘴上像是在质问，眼神却软了几分，“那是别人的隐私啊。”

　　“我知道。”

　　江皓抬手，轻轻擦了擦嘴角沾到的面汤，动作随意又自然。

“只是刚才……她看我的眼神，还有一直低头发消息，我总觉得，她在说跟我有关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点，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我不喜欢，被人在背后议论。”

　　苏晓在旁边听着，心里冷笑。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好奇、不喜欢被议论——多么正常，多么像一个有点强势、又敏感的男生会说的话。

　　瑞涵果然愣了愣，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她盯着江皓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嘀咕：

　　“那你也不能抢……下次不许这样了。”

　　“嗯。”

　　江皓应了一声，目光淡淡扫过苏晓，又落回瑞涵身上，

“下次不会了。”

　　苏晓默默把手机捡起来，按灭屏幕，没再说话。

　　只是低头吃面的时候，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回去的路上，晚风轻轻吹着。

瑞涵手插在口袋里，总觉得里面硌着什么东西，软乎乎的一小团。

　　她一开始以为是苏晓趁乱塞给她的小纸条或者糖，没好意思当场拿出来。

直到江皓走在她旁边，脚步慢了半拍，忽然轻轻开口：

“刚才在面馆……抱歉。”

　　瑞涵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侧脸线条干净，看上去竟有几分难得的安分。

“突然伸手去拿手机，是我不对。”他声音很低，“我只是……有点在意你朋友怎么看我。”

瑞涵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嘴上却还硬：“知道不对就好。”

　　江皓没再辩解，只是沉默地走了几步。

快到分叉路口时，他忽然停下，看向她，眼神认真得有些过分：

“瑞涵，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很久了。”

瑞涵一下子紧张起来，手指不自觉攥紧了口袋。

　　江皓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从自己外套内袋里，拿出了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信纸是淡淡的浅色系，上面还有很淡的香气，一看就是认真准备过的。

　　“这个……给你。”

他耳根微微泛红，把信纸塞进她手里，“你回去再看。”

瑞涵捏着那封信，指尖都有点发烫：“这是……”

　　“情书。”

江皓直白地说出来，目光却不敢长时间停在她脸上：“我喜欢你，不是随便玩玩的。”

　　苏晓走在后面一点，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表面安安静静，心里却早已冷笑。

　　——情书，套路，温柔，道歉，步步紧逼。

真是一套熟练得让人心寒的流程。

　　瑞涵整个人都懵了，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攥紧那封信，脸颊烫得能烧起来。

她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江皓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又很快掩去，只留下温柔：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回去看完，再告诉我你的想法。”

　　说完，他没再多纠缠，很有分寸地转身：

“我先走了。你们路上小心。”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瑞涵还僵在原地。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封沉甸甸的情书，心脏跳得几乎要冲出胸口。

　　再看口袋里的那团东西，是一个小狗流体玩偶。

　　“这……”

　　“傻子……”

　　“我是骗你的啊……”

　　她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嘴里还在不断地抽泣着。

　　明知道是假的，明知道是在互相算计。可她，就是喜欢他啊。

面馆交谈，江皓的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