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的办公室里，灯开得很亮

江瑶坐在沙发上，依然裹着斗篷，只露出下半张脸。五条悟站在窗前，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的雨

沉默像实体一样填满房间

五条悟十年

五条悟终于开口

五条悟我找了十年

江瑶我知道

五条悟我几乎把日本翻过来了。去了每一个你可能去的地方，问了每一个可能见过你的人。甚至……

他顿了顿，声音发紧

五条悟甚至去了伏黑甚尔的坟。虽然那只是个衣冠冢

提到那个名字时，江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但她没说话，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

五条悟我以为你死了

五条悟转过身，看着她

五条悟和甚尔一起，死在那个厂房里

江瑶我确实该死了

江瑶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江瑶但羂索需要我活着。需要我的能力，来稳定夏油杰的新身体

五条悟的眼神瞬间冰冷

五条悟杰的身体……

江瑶被占据了

江瑶十一年前，夏油杰的‘百鬼夜行’失败后，羂索夺取了他的尸体，用特殊术式维持活性，然后把自己的意识移植了进去

她抬起头，那只仅剩的琥珀色眼睛直直看着五条悟

江瑶现在的‘夏油杰’，是羂索。那个策划了星浆体事件、杀死伏黑甚尔、绑架我做实验的……是羂索

五条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深渊般的黑暗

江瑶百鬼夜行之后，就死了

江瑶羂索用他的身体活了十年，策划了无数阴谋，包括死灭回游，包括……针对你的封印计划

她从斗篷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放在茶几上。纸很旧，边缘磨损，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和图表

江瑶这是我从实验室带出来的

五条悟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上面详细记录了狱门疆的构造原理、激活条件、以及最关键的——“封印五条悟需要满足的三个前提条件”

第一条：五条悟主动接触狱门疆超过一分钟

第二条：在特定结界内，五条悟的感知被暂时扰乱

第三条：有一个与五条悟有深刻羁绊、且被五条悟认定为“夏油杰”的存在，在场见证

五条悟第三条……

五条悟看向江瑶

江瑶他会用夏油杰的身体出现

江瑶让你以为杰还活着，让你分心，让你……露出破绽

她顿了顿，补充道

江瑶我就是那个‘羁绊’的证明。羂索会让我在现场，让你看见我的样子，让你知道这十年我经历了什么。然后，愤怒和愧疚会让你失去冷静，而冷静是战胜狱门疆的唯一方法

五条悟盯着她，突然问

五条悟这十年，你在哪？

江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手，解开了斗篷的系带

斗篷滑落

虎杖悠仁刚好在这时推门进来送茶，看见眼前景象，手里的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茶水四溅

江瑶坐在沙发上，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袖长裤，但露出的皮肤——脖子，手腕，脚踝——布满了伤疤。不是刀伤，不是烧伤，而是某种更诡异的东西：皮肤上有暗紫色的、像咒纹一样的烙印，烙印边缘的皮肤扭曲增生，像被强行缝合过无数次

最可怕的是她的左臂。从肩膀到肘部，皮肤完全透明，能看见里面暗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骨骼，以及骨骼上密密麻麻的、像针孔一样的小洞

那些小洞里，隐隐有黑色的、粘稠的东西在蠕动

江瑶实验室

江瑶在海外某个小岛的地下。十年，我都在那里。作为‘样本’，作为‘实验体’，作为……‘稳定剂’

她拉起袖子，露出手臂上更多伤疤

江瑶他研究我的能力，研究我的角，研究如何把‘自然能量’和‘咒力’强行融合。为了测试极限，他做过三千七百二十一次实验。注射，切割，焚烧，冷冻，精神污染，肉体改造……

她顿了顿，看向五条悟

江瑶我活下来了。因为我要报仇。因为我要亲手杀了他

五条悟没说话。他只是看着江瑶，看着那些伤疤，看着那只透明的、诡异的手臂，看着那对破碎的鹿角

然后他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伸手，很轻很轻地碰了碰她右手手腕上的一道疤

五条悟疼吗？

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江瑶愣了一下

十年了。十年里，没有人问过她疼不疼。羂索只关心数据，只关心实验结果。那些助手，那些研究员，看她像看一件物品，一个标本

疼？

当然疼

疼到想死，疼到发疯，疼到无数次想放弃，想就这么结束一切

但她活下来了

因为恨

因为那个死在血色黄昏里的男人

因为那句没来得及说的“谢谢”，和那句已经说出口的“我会杀了你”

江瑶不疼了

她说，但声音在抖

江瑶早就……不疼了

骗人

五条悟知道她在骗人。那些伤疤，那些烙印，那些透明皮肤下蠕动的黑色物质——每一样都在尖叫着疼痛，每一样都在诉说着这十年地狱般的折磨

但他没戳穿

他只是站起来，转身，重新看向窗外

五条悟你需要什么？

五条悟医疗，休息，还是……

江瑶情报

江瑶我需要知道这十年咒术界发生了什么，需要知道羂索现在的势力范围，需要知道……伏黑惠的情况

五条悟转身看她

五条悟惠现在是我的学生

五条悟很强，也很可靠。但关于他的事……等你好一点再说

他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线电话

五条悟硝子，来我办公室。紧急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家入硝子懒洋洋的声音

家入硝子又打架了？受伤了自己来医务室——

五条悟是江瑶

五条悟打断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

家入硝子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

五条悟走回江瑶面前，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

五条悟听着

他说得很慢，很认真

五条悟从现在开始，你安全了。羂索也好，总监部也好，任何人都不会再伤害你。我以五条悟之名发誓

江瑶看着他，那只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他的脸，映出这十年时光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更成熟，更强大，但也更孤独

她突然想起十年前，那个总是笑着捉弄她、却会在她受伤时第一个冲过来的白发少年

和现在这个跪在她面前、眼神沉重的男人，重叠在一起

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江瑶悟

江瑶谢谢你

五条悟别谢我

五条悟摇头

五条悟十年前我没能保护你，没能保护甚尔，没能保护杰。这是我的错。所以现在——

他站起来，苍天之瞳里燃起冰冷的火焰

五条悟——该轮到我们反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