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第一次见到那个披着斗篷的女人,是在一个下雨的深夜
他刚结束训练,正和伏黑惠、钉崎野蔷薇一起回宿舍。雨下得很大,街上行人稀少,路灯在水洼里投下破碎的光影。然后他们看见了她——站在高专门口那棵老樱花树下,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雨水冲刷的石像
黑色的斗篷裹得很紧,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虎杖的直觉在尖叫:危险,极端危险。不是咒灵那种直白的恶意,而是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像埋在冻土下的刀锋
“喂,你是谁?”钉崎野蔷薇已经掏出了锤子,“这里是咒术高专,闲人免进。”
斗篷人没动,也没说话。雨水顺着斗篷下摆往下淌,在她脚边汇成一小滩水渍
伏黑惠皱起眉。他盯着那身影,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玉犬从影子里浮现,低声咆哮
就在气氛越来越紧张时,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五条悟让开
是五条老师
但和平时的五条老师不一样——没有笑容,没有调侃,甚至没戴那副标志性的墨镜。那双苍天之瞳在雨夜里亮得骇人,死死盯着树下那个身影
虎杖从未见过五条老师露出这样的表情。那不是警惕,不是敌意,而是某种更复杂、更沉重的东西,像愧疚,像痛苦,像……期待?
“悟。”斗篷人开口了
声音嘶哑得厉害,像很久没说过话,又像声带受过严重的损伤
五条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江瑶?
斗篷人终于动了。她抬手,很慢很慢地掀开兜帽
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
虎杖倒抽一口冷气
那是一张……破碎的脸
不是毁容,而是字面意义上的破碎——左脸从眉骨到下颌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不是刀伤,更像某种腐蚀性物质留下的痕迹。右眼蒙着黑色的眼罩,眼罩边缘露出的皮肤布满细密的、像蛛网一样的裂痕。嘴唇苍白干裂,下巴尖削得吓人
但这些都不是最触目惊心的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头顶
那里有一对鹿角——玉白色的,温润的,本该很美的角。但此刻,右边的角从中间断裂,断口参差不齐,像被硬生生掰断的。左边的角虽然完整,但布满细小的裂纹,裂纹深处渗出暗红色的、像干涸血迹一样的东西
她整个人瘦得脱形,斗篷下的身体单薄得像纸片,站在那里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但她的背挺得很直,直得像一把插在地上的刀
江瑶我回来了
她说,声音依然嘶哑
江瑶虽然……有点晚
五条悟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雨水打湿了他的白发,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张扬的笑,而是一个很小很小、几乎看不见的、却比哭还难看的笑
五条悟欢迎回来
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往前走,想靠近她,但江瑶后退了一步
那一步很小,但很坚决
五条悟停住了
江瑶重新拉上兜帽,遮住脸和角。她看向虎杖三人——目光在伏黑惠脸上停留了一瞬,很短,短到虎杖以为是错觉
江瑶我有情报
江瑶关于羂索,关于死灭回游,关于……夏油杰
提到最后那个名字时,她的声音更哑了,像砂纸磨过喉咙
江瑶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她的斗篷在风里飘荡,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细小的水花
五条悟转身
五条悟去我的办公室
虎杖、伏黑惠、钉崎野蔷薇面面相觑
“那是谁?”钉崎小声问,“五条老师认识?”
伏黑惠盯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眉头紧皱。刚才那个瞬间的对视,那双琥珀色的、只剩一只的眼睛……他一定在哪见过
“不知道。”虎杖说,“但五条老师的样子……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