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

伏黑甚尔死在一个黄昏

那天东京的晚霞红得像泼了血，云层低垂，空气闷热粘稠，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酝酿。废弃厂房里，天内理子发着低烧，江瑶正用最后一点荧光给她降温，而甚尔站在门口，盯着远处天际线，握刀的手背青筋凸起

伏黑甚尔不对劲

江瑶抬头

江瑶什么？

伏黑甚尔太安静了

甚尔的声音很沉

伏黑甚尔追兵呢？诅咒师呢？总监部的狗呢？三天了，一个人都没来

他转身，看向江瑶和理子

伏黑甚尔收拾东西，马上走

但已经晚了

厂房的门无声滑开——不是被撬，不是被撞，而是像被什么无形的手轻轻推开。门外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色僧袍，黑发垂肩，脸上挂着温和得近乎诡异的微笑

他没带任何武器，没带任何咒灵，甚至没有咒力波动

“初次见面，伏黑甚尔先生。”羂索的声音像丝绸，柔软又冰凉，“还有……江瑶小姐，天内理子小姐。三位这几天辛苦了。”

甚尔挡在两个女孩身前

伏黑甚尔你是谁？

“一个观众。”羂索微笑，“来看一场……迟来的谢幕演出。”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厂房四周的墙壁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咒纹，像活过来的黑色血管，爬满整个空间。空气瞬间变得沉重，咒力被彻底封锁，连呼吸都困难

结界。而且是最高等级的、专门针对天与咒缚特化的封印结界

甚尔脸色变了

他试图冲出去，但身体像灌了铅，每一步都重若千钧。天逆鉾的刀锋砍在结界壁上，只溅起几星火花，连痕迹都没留下

“没用的。”羂索缓步走进来，每一步都从容得像在自家花园散步，“这个结界花了三年时间准备，专门为你这样的‘意外因素’设计。天与咒缚的肉体力量，在这里只能发挥三成。”

他停在甚尔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目光越过他，落在江瑶身上

“至于你，江瑶小姐……”羂索的眼睛亮得异常，“我找了八十年。没想到你会以这样的形态出现，还学会了人类的感情，人类的羁绊……真是令人惊喜的进化。”

江瑶浑身冰凉。她认出了那种眼神——和疗养院那晚，那些想杀她的人一样的眼神。不，更冷，更贪婪，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一件等待解剖的实验品

伏黑甚尔你想要什么？

他看向甚尔，笑容加深

“江瑶小姐的能力，用来完成某个小小的实验。还有……”

“你的尸体，用来……刺激某位即将堕落的容器”

话音未落，甚尔动了

即使只剩三成力量，他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天逆鉾的刀锋直刺羂索心脏——但刺空了

羂索的身体像烟雾般消散，又在三步外重新凝聚

“没用的。”他叹息，“在这个结界里，我即规则。”

厂房里那些废弃的机器突然活了过来。生锈的铁管扭曲、伸长，像毒蛇般缠向甚尔。铁链从天花板垂下，锁住他的四肢。水泥地面裂开，伸出无数只漆黑的手，抓住他的脚踝

江瑶甚尔！

江瑶想冲过去，但理子死死拉住她

“别去……你会死的……”

江瑶不听。她挣脱理子的手，掌心凝聚出淡绿色的能量波——“若有人兮！”

能量击中黑色束缚，炸开一小片缺口。但缺口瞬间愈合，更多的黑色物质涌出，缠上她的手腕、脚踝，将她拖向地面

“有趣。”羂索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挣扎，“非咒力能量，居然能对咒术结界产生干扰……果然，你的价值比我想象的更大。”

他走到江瑶面前，蹲下，伸手托起她的脸。指尖冰凉，像死人的手

“别怕。”他说得很温柔，“你不会死。至少现在不会。我需要你活着，需要你的能力，来完成夏油杰的‘蜕变’。”

江瑶愣住了。那个总是微笑、总是温和、总是给她带绘本和糖果的前辈？

江瑶你……你对杰前辈做了什么？

“不是我对他做了什么。”羂索微笑，“是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我只是……推了他一把。”

他站起身，看向还在挣扎的甚尔：“至于你，伏黑甚尔先生。你的戏份到此为止了。”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厂房里清晰可闻。甚尔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沫，但没惨叫，只是死死盯着羂索，眼神凶得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伏黑甚尔江瑶

伏黑甚尔闭眼

江瑶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伏黑甚尔闭眼！

江瑶闭上眼，但耳朵还能听见。她听见铁链绞紧的声音，听见骨骼继续碎裂，听见甚尔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哼

然后，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