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瑶睁开眼
伏黑甚尔被黑色的束缚吊在半空,头颅低垂,四肢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血顺着脚尖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滩粘稠的红色
他不动了
江瑶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失去所有声音,所有颜色,所有感觉。她张嘴,想喊,但发不出声音。想动,但身体像被冻住。只有眼泪无声地流,混着脸上的灰尘和血,烫得像岩浆
羂索走到甚尔的尸体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
“确认死亡。”他宣布,语气平静得像在报菜名,“天与咒缚的肉体果然强悍,绞刑居然花了三分十七秒。”
他转向江瑶:“接下来,轮到你了。”
黑色束缚松开甚尔的尸体,像丢弃垃圾一样扔在地上,然后转向江瑶,缠上她的身体,将她从地上提起
“不……不要……”天内理子哭着想扑过来,但被无形的力量弹开,撞在墙上,昏了过去
江瑶被吊到半空,和甚尔的尸体在同一高度。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那道疤,那紧皱的眉头,那总是骂骂咧咧的嘴,此刻都失去了所有生气
她想碰他,但手被捆住,动不了
她想喊他,但喉咙像被扼住,发不出声
只有眼泪,不停地流,流进嘴里,咸的,苦的,像血
羂索走到她面前,伸手,抓住她头顶的隐玉绳,用力一扯
发绳断裂,暗红色的珠子滚落在地
鹿角显形
玉白色的、温润的、总是微微发光的角,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苍白而脆弱
“果然……”羂索赞叹,“比记录里更完美。八十年的进化,居然能达到这种程度……你真是令我惊喜,江瑶小姐。”
他伸手,抚摸她的鹿角。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别担心。”他说,“我不会杀你。我需要你的能力,需要你的‘净化’特性,来稳定夏油杰的新身体。所以你会活着,会一直活着,成为我实验室里最珍贵的收藏品。”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过程可能会有点……不舒服。”
江瑶闭上眼睛
她想起森林里的老鹿说过:最痛的伤,往往不是流血的伤口,而是心里被挖走的那一块
心里那一块,叫伏黑甚尔
那个总是骂她笨、却会给她买糖的男人
那个总是嫌她麻烦、却会把她扛在肩上的男人
那个总是说只认钱、却在最后时刻让她闭眼的男人
死了
为了救她和理子,死了
而她还活着
还要继续活着,成为敌人的实验品
这算什么?
这他妈算什么?!
江瑶突然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里燃起从未有过的、冰冷的火焰
她看着羂索,一字一句地说
江瑶我会杀了你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
羂索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很好!”他笑得前仰后合,“就是这样!恨吧,愤怒吧,让负面情绪填满你!这样的你,对夏油杰的‘蜕变’会更有帮助!”
他打了个响指
黑色束缚收紧,江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