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托书送来的时候,伏黑甚尔正在教伏黑惠怎么用磨刀石保养天逆鉾
公寓里弥漫着金属摩擦的刺鼻气味和磨刀石粉的灰尘。江瑶在厨房煮咖喱,锅铲碰撞的声响混着电视里赛马实况的解说,构成一个普通到乏味的午后
敲门声响起,三短一长,很有节奏
甚尔的手停住。磨刀的动作、电视的声音、锅铲的碰撞,所有声响在同一瞬间凝固。伏黑惠抬起头,苍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他已经学会了从父亲细微的反应中读取危险信号
江瑶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握着汤勺
甚尔把天逆鉾插回后腰,走到门边,没开门,只是对着门缝说
伏黑甚尔滚
门外的人似乎并不意外。一张对折的纸从门缝底下塞进来,纸很厚,边缘烫金,透着一股昂贵又傲慢的气息
甚尔用脚尖把纸踢开,没捡
“伏黑先生,”门外的声音很年轻,语气恭敬得过分,“这是总监部直属的委托。报酬……是您无法拒绝的数字。”
伏黑甚尔我拒绝
“委托内容是保护一位重要人物,时限三天。报酬是——”那人报了一个数字
甚尔却笑了,笑声又冷又短促
伏黑甚尔保护?总监部那群老橘子什么时候开始‘保护’人了?他们只会‘清除’和‘利用’
“这次不同。”门外的人说,“目标是对咒术界至关重要的‘星浆体’。她的安危关系到——”
伏黑甚尔关我屁事
甚尔打断他
伏黑甚尔钱拿走,人滚
门外又是一阵沉默。然后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
但那张纸还躺在地上,烫金的边缘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反光
江瑶从厨房走出来,小心地捡起那张纸,展开。上面是工整的打印字,简要说明了委托内容:保护名为“天内理子”的少女,确保她在三天后的指定时间安全抵达“同化地点”。危险等级评定为“特级”,潜在威胁包括但不限于诅咒师集团Q、盘星教残余势力,以及“其他未明敌对单位
报酬那栏的数字后面,跟着一串零,看得江瑶眼花
江瑶星浆体……
她小声念着这个词
江瑶是什么?
甚尔没回答,只是从她手里抽走委托书,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伏黑甚尔不管是什么,都跟我们没关系
但他的眼神没有离开垃圾桶里那团纸。江瑶注意到他握刀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天深夜,江瑶被噩梦惊醒
梦里没有具体的画面,只有一种感觉——冰冷黏腻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深海的水压,要把她压碎。她睁开眼睛,公寓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霓虹微光
她听见甚尔房间里传来细微的响动
她赤脚下床,轻轻推开甚尔房间的门。没开灯,但窗外的光足够她看清——甚尔坐在床沿,低着头,双手抓着头发,肩膀在微微发抖
江瑶甚尔?
江瑶小声唤他
甚尔猛地抬头。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但江瑶没动。她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
江瑶做噩梦了吗?
甚尔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江瑶以为他要发火。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粗糙的手指擦过她的眼角——那里有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泪痕
伏黑甚尔你也做噩梦了?
江瑶点头
两人在黑暗里沉默地对视。远处传来警笛声,窗外的霓虹灯牌定时切换颜色,光影在墙上流淌
江瑶那个委托
江瑶你为什么不接?
伏黑甚尔因为那是陷阱
伏黑甚尔星浆体……我听说过。每五百年出现一次的‘祭品’,用来维持天元大人的结界。保护她?哈。总监部真正想做的,是确保她按时去死
江瑶去死?
伏黑甚尔同化
伏黑甚尔说得真好听。实际上就是被抹去人格,溶解在结界里,成为维持那个老怪物存在的养料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流浪猫在翻垃圾桶
伏黑甚尔这种任务,表面上是‘保护’,实际上是把接任务的人一起拖进浑水。诅咒师会来抢,盘星教会来杀,而总监部……
他顿了顿
伏黑甚尔会在最后时刻,把所有人都清掉,确保万无一失
江瑶感到一阵寒意
江瑶可是……可是如果那个女孩会死,我们能不能
伏黑甚尔不能
甚尔打断她
伏黑甚尔我们救不了她。没有人能救她。这是咒术界运行了千年的规则,是无数人用血维护的‘平衡’
他转过身,背对窗户,脸上的表情隐藏在阴影里
她走过去,轻轻抱住他。甚尔的身体僵了一瞬,但没有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