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瑶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她想起最近几次出任务时，总觉得有视线黏在背上。不是委托人的，不是目标的，而是更冷、更遥远的东西。像有人站在高处的某个地方，用望远镜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她以为是总监部的人，但现在看来，可能不是

江瑶甚尔

江瑶是我……惹麻烦了吗？

甚尔看着她。灯光下，她的鹿角虽然隐形，但他知道它们就在那里——玉白色的，温润的，与这个肮脏世界格格不入的角

伏黑甚尔不是你惹麻烦

伏黑甚尔是麻烦总会找上你这种人

江瑶我这种人？

伏黑甚尔太干净的人

伏黑甚尔干净的，特别的，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人。这个世界容不下你们，要么把你们染黑，要么把你们毁掉

他的话很残酷，但江瑶听懂了

森林也是这样。太过鲜艳的蘑菇通常有毒，太过美丽的鸟儿容易被猎杀。自然法则，生存铁律

江瑶那怎么办？

伏黑甚尔活下去

伏黑甚尔不择手段地活下去。染黑也好，躲藏也好，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

伏黑甚尔而且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有那个小豆丁，还有那两个虽然烦人但还算能打的咒术师

虽然语气依然不耐烦，但江瑶听出了别的意思

他在说：我们会保护你

惠也在旁边点头，苍绿色的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

江瑶鼻子一酸，赶紧低头假装看习题本

电视里，赛马冲过终点线，观众的欢呼声炸开

窗外的东京，依然在运转。电车穿行，人群流动，灯光璀璨

但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三个人都知道

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有什么阴谋，正在悄无声息地编织

而他们，已经站在了蛛网的边缘

深夜，羂索站在东京塔顶层的观景台上。游客早已散尽，只有清洁工在远处忙碌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到手的情报

伏黑甚尔，天与咒缚，前禅院家弃子，现为自由术师杀手

江瑶，非咒力生命体，具体种族不明。能力包括能量冲击、自动攻击、真实护盾、治疗及形态变换。目前与伏黑甚尔同居，并照顾其私生子伏黑惠

五条悟、夏油杰，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生，已确认与该目标有密切接触。二人疑似对目标抱有保护欲，但被伏黑甚尔阻隔

情报后附了几张偷拍的照片：江瑶坐在甚尔肩上买可丽饼；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公园里给江瑶带绘本；惠背着书包跟在江瑶身后上学

很日常，很温馨，甚至有点可笑

但羂索看得懂更深层的东西

羁绊

他轻声自语

多么脆弱，又多么有用的东西

他把照片一张张撕碎，碎片从观景台边缘撒下，在夜风中如黑色雪花般飘散

计划要加快了

夏油杰的“容器化”进程需要推进。五条悟的注意力需要被引开。伏黑甚尔……或许可以成为一枚有趣的棋子

羂索看向东京的夜景。万千灯火如星河倒悬，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一个生命，一份可以被利用的脆弱

他需要她活着

至少在完成某个关键步骤之前，她得活着

因为她的能力，那种净化与中和的能力，或许能成为控制夏油杰这具“完美容器”的最后一块拼图

当然，用完之后，她会和所有绊脚石一样，被彻底清除

但现在，他需要她继续扮演那个被保护的角色，继续在那个肮脏的公寓里，照顾那个天与咒缚的弃子，和那个突然出现的孩子

继续相信，这个世界还有安全的地方

羂索微笑起来

那笑容在夜色里温柔得近乎慈悲，却也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远处，新宿那栋破旧的公寓楼，某一扇窗户还亮着灯

灯下，江瑶刚哄睡惠，正在缝甚尔又破了的背心

针线在她手里笨拙地穿梭，鹿角在灯光下泛着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的微光

她不知道风暴将至

她只知道，今晚要给甚尔的伤口换药，明天要送惠去学校，后天要和五条悟他们见面

日常琐碎，却让她安心

伏黑甚尔在里间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他没睡

野兽的直觉在尖叫

有什么东西，来了

他摸向枕边的天逆鉾，刀锋在黑暗里泛着冷光

那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