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具店藏在东京下町一条最不起眼的小巷尽头，招牌上的字迹模糊得几乎认不出。推门时，门铃发出干涩的“叮咚”声，像垂死之人的叹息

江瑶紧跟在伏黑甚尔身后，鹿角在昏暗的室内泛着微弱的荧光，引来了柜台后老人浑浊的目光

“天与咒缚的稀客啊。”老人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还带了个……小东西。”

甚尔没理会他的调侃，径直走到柜台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丝绒布袋，倒在桌面上——几颗未加工的结晶，在昏黄灯光下散发着不祥的紫黑色光泽

伏黑甚尔要一个能隐藏非咒力体征的咒具

伏黑甚尔最好是发饰或者头绳之类，不影响活动，长期佩戴无副作用

老人眯起眼睛，目光在江瑶头顶的鹿角上停留片刻，又落回那些结晶上

老人眯起眼睛，目光在江瑶头顶的鹿角上停留片刻，又落回那些结晶上：“非咒力体征……有意思。天与咒缚，你从哪捡来这么个宝贝？”

伏黑甚尔关你屁事

甚尔把结晶往前一推

伏黑甚尔做不做？

“做，当然做。”老人干笑两声，伸手拨弄那些结晶，“成色不错，换一个小玩意儿，亏了。”

伏黑甚尔少废话

老人耸耸肩，转身钻进里间的门帘。里面传来翻找东西的窸窣声，还有某种金属碰撞的轻响

江瑶拽了拽甚尔的衣角，小声问

江瑶贵吗？

伏黑甚尔贵

伏黑甚尔所以从你债务里扣

江瑶扣多少？

伏黑甚尔全部

江瑶睁大眼睛

江瑶那我不——

伏黑甚尔由不得你

甚尔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伏黑甚尔顶着这对角到处走，你是怕追杀你的人找不到你？

江瑶不说话了，只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鹿角。冰凉的触感，玉一般的质地，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也是她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标志

十五分钟后，老人捧着一个木盒走出来。盒子是普通的桐木，没有任何装饰，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条黑色的编织发绳，中间缀着一颗不起眼的暗红色珠子

“‘隐玉绳’。”老人介绍，“珠子是特制咒玉，能扭曲佩戴者周围的能量场，让非咒力体征在视觉和咒力感知上隐形。长期佩戴无副作用，但每天需要取下来一小时让能量场重置，否则效果会减弱

甚尔拿起发绳，在手里掂了掂

伏黑甚尔怎么用？

“戴头上就行，会自动适配。”老人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东西只能隐藏体征，不能改变本质。如果遇到感知特别敏锐的，或者有人直接用物理接触，还是会暴露。”

伏黑甚尔够了

甚尔把发绳扔给江瑶

伏黑甚尔戴上试试

江瑶接过发绳，笨拙地往头上套。她很少绑头发，在森林时任由长发披散，在高专时硝子偶尔帮她扎个马尾，但手法都很随意。她试图把发绳绕过头顶，却总是卡在鹿角上

伏黑甚尔笨死了

甚尔看不下去，一把拿过发绳，站到她身后

江瑶僵住了

甚尔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动作意外地不粗鲁。他先把长发拢到一起，然后小心地将发绳绕过鹿角根部——那里最敏感，江瑶轻轻颤了一下

伏黑甚尔别动

甚尔低声说，继续手上的动作。发绳绕过一圈，暗红色的珠子正好落在她后脑勺的位置。他打了个结，不算漂亮，但很牢固

伏黑甚尔好了

江瑶转过身。甚尔盯着她的头顶，看了几秒，然后抬手——不是摸，只是虚虚地悬在鹿角上方

伏黑甚尔看不见了

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江瑶跑到店里唯一一面蒙尘的镜子前。镜面模糊，但她能看清——头顶空荡荡的，墨绿色的长发被发绳束成低马尾，鹿角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

她抬手摸了摸。触感还在，冰凉光滑的角，但眼睛看不见，镜子也照不出

一种陌生的、空落落的感觉涌上来

“怎么样？”老人问，“效果满意吧？”

甚尔没回答，只是把桌上的咒灵结晶往前一推，然后拎起还在发愣的江瑶，转身就走

门铃再次发出干涩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