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两人坐在公园长椅上休息。江瑶从甚尔肩上滑下来，坐在他旁边，晃着腿喝牛奶。甚尔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江瑶突然问

江瑶你为什么总让我坐肩上？

甚尔眼睛都没睁

伏黑甚尔因为你矮，走路慢，碍事

江瑶可是硝子姐说，以前没人能近你的身，更别说坐你肩膀上了

伏黑甚尔……那女人话真多

江瑶所以为什么？

甚尔睁开一只眼，斜睨她

伏黑甚尔因为你坐得高，看得远，能提前发现埋伏。因为你手短，坐上面能第一时间开护盾。因为你轻，不影响我动作。满意了？

江瑶想了想，摇头

江瑶不满意

甚尔啧了一声，伸手想弹她额头，但江瑶已经熟练地躲开，重新爬回他肩上坐好

江瑶这里

她拍了拍甚尔的头顶

江瑶视野最好

甚尔没说话，只是重新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瑶的鹿角在光里泛着温润的乳白色光泽，像上好的玉石。她小口喝着牛奶，目光扫过公园里玩耍的孩子、散步的老人、约会的情侣

这是她喜欢坐在甚尔肩上的另一个原因——能看到普通人生活的样子，那些平静的、琐碎的、与她无关却让她向往的日常

江瑶甚尔

她又开口

江瑶我们晚上吃什么？

伏黑甚尔……拉面

江瑶昨天也是拉面

伏黑甚尔那你想吃什么？

江瑶可丽饼。商业街新开那家，有草莓和奶油

伏黑甚尔麻烦

但傍晚时分，甚尔还是扛着她去了商业街。江瑶坐在他肩上，手里举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草莓奶油可丽饼，吃得满嘴都是奶油。甚尔一边走一边嫌弃

伏黑甚尔擦嘴，脏死了

江瑶用袖子抹了抹，结果把奶油抹得更开

路过的人都在看他们。一个高大凶悍、脸上带疤的男人，肩上坐着个头顶鹿角、满脸奶油的女孩。组合怪异，气氛却有种诡异的和谐

伏黑甚尔好了

甚尔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伏黑甚尔再弄脏衣服自己洗

江瑶点头，把最后一口可丽饼塞进嘴里，然后把包装纸叠成整齐的小方块，塞进自己随身的小布包——她最近养成了收集垃圾的习惯，因为甚尔总乱扔东西，最后还得她收拾

甚尔看着她的动作，突然说

伏黑甚尔明天不出任务

江瑶抬头

江瑶为什么？

伏黑甚尔带你去看医生

伏黑甚尔你腹部的伤，该复查了

江瑶愣住。她自己都快忘了那道差点要她命的贯穿伤，虽然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影响日常活动

江瑶……贵吗？

伏黑甚尔不用你出钱

甚尔转身往回走

伏黑甚尔债主有义务确保债务人身体健康，不然怎么还钱？

江瑶趴在他肩上，很久没说话。直到快到家时，她才小声说

江瑶谢谢

甚尔“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夜色渐深，破旧公寓的楼道灯坏了，一片漆黑。但江瑶不怕，因为甚尔走得很稳，她能感觉到他肩膀肌肉的起伏，听见他平稳的呼吸

江瑶甚尔

她在黑暗里说

江瑶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找到赚钱很快的方法，还清债了……

伏黑甚尔那就滚蛋

甚尔接得很快

江瑶……哦

伏黑甚尔但滚蛋之前

甚尔补充

伏黑甚尔得把这段时间的伙食费、住宿费、保护费、教育费全结清。利滚利，我算算……

江瑶把脸埋进他肩窝，不说话了

甚尔感觉到肩上传来的温热呼吸，嘴角很轻地勾了一下，在黑暗里，没人看见

到家，开门，开灯。江瑶从他肩上滑下来，自觉地开始收拾屋子——把甚尔乱扔的脏衣服捡起来，把空酒瓶收进袋子，给窗台上那盆快枯死的多肉浇点水

甚尔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赛马重播的声音填满房间

江瑶收拾完，坐到他旁边，从布包里拿出针线，开始缝甚尔背心上破掉的袖口——昨天任务时被咒灵爪子划破的

甚尔瞥了她一眼

伏黑甚尔手真笨

江瑶在学了

江瑶头也不抬

江瑶硝子姐说，缝衣服和缝伤口差不多

伏黑甚尔……别拿老子衣服练手

江瑶可是你的衣服总是破

伏黑甚尔因为总打架

江瑶那……我缝好一点，就不容易破了

甚尔没接话，只是换了个台——从赛马换成了无聊的深夜购物节目

江瑶缝得很认真，针脚歪歪扭扭，但很密实。灯光下，她的鹿角微微发光，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细的阴影

甚尔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江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江瑶怎么了？

伏黑甚尔没什么

甚尔收回手

伏黑甚尔缝你的

江瑶又低下头，嘴角却悄悄弯起来

电视里，主持人正在推销一款据说能治百病的磁疗枕头。甚尔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肩上的小鹿，缝衣服的针线，无聊的电视节目

这就是他现在的日常

麻烦，琐碎，但……

不坏

至少，枕头推销的声音，比咒灵的嘶吼好听多了

甚尔想着，渐渐睡着了

江瑶缝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头，抬头看见甚尔歪在沙发上睡着的侧脸。呼吸平稳，那道疤在睡梦里显得柔和了些

她轻轻站起来，从里间拿来毯子，盖在他身上

然后关掉电视，关掉灯，只留一盏小夜灯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她脸上，鹿角上，照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上

她想，一千万，利滚利

很多很多钱

但她突然希望，还得慢一点

再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