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霓虹闪烁,东京的夜刚刚开始。破旧的公寓里,粥的余温还在碗壁残留
甚尔看着江瑶笨拙地擦桌子,鹿角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想,这只麻烦的小鹿,比想象中顽强
而江瑶想,这个暴躁的债主,比想象中……柔软
虽然只有一点点
但森林教会她,再坚硬的冻土下,也有种子在悄悄发芽
她擦得更用力了些
这里是安全的
至少目前是
东京六本木的夜店灯光像融化的彩色毒药,流淌在每一个角落。震耳欲聋的电子乐敲打着胸腔,空气里混杂着香水、酒精和欲望的气味。江瑶缩在卡座最角落,双手捧着甚尔塞给她的、插着粉色小伞的无酒精果汁,鹿角在变幻的射灯下泛着格格不入的温润光泽
伏黑甚尔别乱跑
甚尔出门前只说了这一句,然后就把她扔在这儿,自己走向吧台——那边有个穿貂皮、戴钻石项链的女人已经看了他很久
江瑶小口喝着果汁,眼睛不安地四处张望。这是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森林的静谧和高专的肃穆都没教她如何应对这种黏稠的喧嚣。人们扭曲的身体在舞池里蠕动,像某种怪异的仪式。她看见甚尔在吧台边坐下,那个女人立刻贴了上去,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搭上他的肩膀
甚尔没推开。他甚至侧头笑了笑,说了句什么,女人立刻笑得花枝乱颤,从手包里抽出一叠钞票,塞进他背心口袋
江瑶低下头,盯着杯子里沉浮的果粒。她明白这是什么地方,也明白甚尔在做什么。他需要钱,很多钱,而他的身体和脸是这里最硬的通货。这没什么,森林里也有交换,用皮毛换安全,用果实换过冬
但她还是觉得胸口闷闷的,像被什么攥紧了
“小妹妹,一个人?”
陌生的男声在头顶响起。江瑶抬头,看见三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围在卡座边,眼神黏腻地扫过她的脸、脖子,最后停在鹿角上
“cosplay?挺逼真啊。”为首的男人伸手想摸她的角
江瑶迅速后仰躲开,果汁洒了一半在裙子上。她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他们
“别紧张嘛,一起喝一杯?”另一个男人已经坐了下来,胳膊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半包围的姿势,“哥哥们请客。”
第三个人直接拿起桌上的酒单,手指划过最贵的那几行:“来瓶黑桃A?小妹妹喜欢香槟吧?”
江瑶握紧了杯子。她能变成小鹿逃走,能放能量波推开他们,但甚尔说过,在这种地方不能暴露能力,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江瑶我不喝酒
她小声说,试图站起来,却被坐下的男人按住了肩膀
“别急着走啊。”那人的手劲很大,笑容油腻,“陪哥哥们聊聊嘛,你这一对鹿角,怎么弄的?道具哪儿买的?”
他的手再次伸向她的角。江瑶猛地偏头躲开,鹿角撞在男人手上——不是故意的,但角尖还是划破了他的皮肤
“操!”男人缩回手,看见手背上的血痕,脸色沉了下来,“给脸不要脸是吧?”
另外两人也站了起来,围得更紧。舞池的音乐还在轰响,没人注意这个昏暗的角落
江瑶的呼吸急促起来。腹部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开始抽痛,冷汗浸湿了后背。她看向吧台——甚尔背对着这边,那个女人几乎挂在他身上,正把一杯酒喂到他唇边
他不会过来的。他需要那叠钱,很多很多钱。而她只是他的债务人,一个麻烦的、还不清的劳工
“跟我们出去聊聊。”受伤的男人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疼出眼泪,“你这角,得好好说道说道——”
话音未落,那只抓她的手突然松开了
不是江瑶挣脱的
是一只骨节分明、青筋微凸的手从旁边伸来,扣住了男人的手腕,反向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被音乐淹没,但男人的惨叫声刺破了卡座的喧嚣。另外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脚一个踹飞出去,撞翻了隔壁桌的酒瓶,玻璃碎裂声哗啦一片
音乐停了。灯光亮起。所有人看向这个角落
伏黑甚尔站在江瑶面前,背对着她,高大的身影把她完全挡在身后。他手里还拿着那女人塞给他的半杯酒,另一只手松开,那个手腕骨折的男人软倒在地,疼得打滚
伏黑甚尔我的东西
甚尔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冷得像冰
伏黑甚尔别碰
花衬衫的同伴爬起来想反击,甚尔甚至没回头,反手把酒杯砸在其中一个脸上,玻璃碴混着血沫飞溅。另一人掏出小刀,刚冲上来,就被甚尔抬脚踹中腹部,整个人弓成虾米,吐着酸水倒地
夜店保安终于冲过来时,甚尔已经转身,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江瑶,往门外走
“等等——”吧台边的貂皮女人追了两步,脸上又是惊愕又是恼怒,“甚尔君!我们说好的——”
甚尔停下脚步,从背心口袋里抽出那叠还没捂热的钞票,看都没看,往后一扔。钞票天女散花般落在女人脚边
伏黑甚尔交易取消
他头也不回地说
女人气得脸都歪了,但看着地上三个哀嚎的男人,终究没敢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