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

江瑶看着那一串零，头晕目眩。但她还是拿起笔，在债务人那里，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甚尔收起契约，折好塞进口袋，然后指了指门口

江瑶愣住了

甚尔扔过来几个硬币

他看着她呆滞的表情，补充

江瑶咬了咬嘴唇，撑着沙发站起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腹部的绷带渗出血色。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甚尔一眼

男人已经坐回沙发，翘着腿，打开了电视——赛马重播，声音嘈杂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江瑶在巷口便利店完成了第一次“劳工任务”。买烟，买饭团，找零，还因为鹿角被店员多看了几眼，结结巴巴地解释“是cosplay”

回程的路只有两百米，她走了十分钟。每一步都冷汗涔涔，眼前发黑。走到公寓楼下时，她扶着墙喘气，突然听见楼上传来窗户推开的声音

甚尔探出头，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江瑶抬头看他，阳光刺眼，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爬

开门，递上烟和饭团。甚尔接过，撕开饭团包装咬了一大口，然后皱眉

但他吃完了

江瑶靠在门边，几乎站不住。甚尔瞥了她一眼，扔过来一条毯子

然后他走进里间，关上了门

江瑶慢慢挪到沙发边，蜷缩着躺下。毯子有烟味和汗味，但很厚实。她抱着自己，鹿角轻轻蹭着沙发扶手，发出细微的、疼痛的呜咽

里间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甚尔靠在门后，听着外面压抑的抽气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摸出口袋里那张潦草的债务契约，盯着上面歪扭的签名看了很久

然后他撕了它，扔进垃圾桶

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纸，重新写了一份。债务总额没变，但利率改成了0，还款期限改成了“无限期”，备注加了一条：“债权人有义务确保债务人不被咒术界追杀至死”

他签上自己的名字，把纸折好，塞回口袋

他低声骂，但没再开门

一周后，江瑶勉强能走动了。她开始履行“劳工”职责：打扫房间（尽管甚尔总把东西乱扔），尝试做饭（第一次差点烧了厨房），清洗衣物（发现甚尔只有三件背心轮流穿）

甚尔大多数时间不在家，回来时身上有时带伤，有时带钱，更多时候两手空空，倒头就睡。江瑶会偷偷用荧光给他治疗小伤口，虽然他总说“多管闲事”，但也没阻止

这天，江瑶在清理冰箱时，发现了过期半年的牛奶和发霉的鸡蛋。她犹豫了一下，用甚尔留在桌上的零钱（她怀疑是他故意留的），去便利店买了新鲜食材

晚上甚尔回来时，看见桌上摆着一碗热腾腾的、卖相普通的蔬菜粥

江瑶小声说

甚尔愣住。他确实喝多了，但以为她睡了

他坐下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味道很淡，盐放少了，米煮得有点烂。但他一口接一口，吃完了整碗

他放下碗，评价一如既往

但江瑶看见，他没像往常那样直接扔掉碗，而是放进了水槽

甚尔突然说

他咧嘴笑

江瑶握紧了手里的抹布，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