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街道，霓虹依旧刺眼。甚尔走得很快，江瑶小跑着才能跟上，腹部的伤口又开始抽痛。她不敢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两人被路灯拉长的影子，一长一短，一前一后

走到一个便利店门口，甚尔突然停下，江瑶差点撞上他的背

伏黑甚尔站着别动

他丢下一句，走进便利店，片刻后出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他在路边的长椅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江瑶犹豫了一下，坐过去，中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江瑶捧着温热的牛奶，小声说

江瑶谢谢

甚尔没应声，只是撕开饭团包装，咬了一大口，嚼得很用力。他点燃一支烟，烟雾在夜风里散得很快

江瑶那三个人……

江瑶迟疑着问

伏黑甚尔死不了

甚尔吐出一口烟

伏黑甚尔骨折那个得躺两个月。另外两个，内伤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江瑶低下头，小口喝牛奶。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发冷的身体。她想起刚才甚尔扔钱的动作，想起他说“我的东西”

江瑶那些钱……

她声音更小了

甚尔侧头看她

伏黑甚尔怎么？觉得我亏了？

江瑶点头，又摇头

江瑶你……需要钱

伏黑甚尔老子什么时候不需要钱？

甚尔嗤笑

伏黑甚尔但还不至于靠卖身养你

江瑶我不是——

伏黑甚尔闭嘴

甚尔打断她，把烟摁灭在长椅扶手上

伏黑甚尔今天的事，记住两点

伏黑甚尔第一，以后那种地方，离吧台近点坐着，别往角落钻

伏黑甚尔第二，再有人碰你，直接踢裆，用力，往死里踢。出事我兜着

江瑶愣愣地看着他

甚尔被她看得不耐烦，抬手想弹她额头，手伸到一半又停下，转而揉了揉自己刺猬般的短发

伏黑甚尔看什么看？记住了没？

江瑶记住了

江瑶小声说

江瑶但……为什么？

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扔了钱？为什么……要管我？

甚尔盯着远处闪烁的广告牌，很久没说话。久到江瑶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她开始数路过车辆的车灯

然后他说

伏黑甚尔因为你是我的债务人

江瑶啊？

伏黑甚尔一千万，利滚利

甚尔转过头，脸上又露出那种恶劣的、嘲弄的笑

伏黑甚尔你要是死了，我找谁要钱去？那三个垃圾赔得起吗？

江瑶眨眨眼，突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腼腆的笑，是眼睛弯起来，鹿角都跟着轻轻晃动的、真正的笑

伏黑甚尔笑屁

甚尔别过脸，但耳根有点红——也可能是霓虹灯照的

江瑶不笑了，只是捧着牛奶，小口小口喝完。然后她拆开创可贴，拉过甚尔的手——他刚才砸酒杯时，手背被玻璃划了道口子，不深，但还在渗血

她低头，鹿角泛起微弱的荧光，轻轻蹭过那道伤口。荧光渗进去，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江瑶好了

江瑶松开手，认真地说

甚尔没抽回手，只是看着她头顶的发旋

江瑶这样……就不会留疤了。你……好看，留疤可惜

甚尔愣住，然后爆笑出声，笑得肩膀都在抖

伏黑甚尔哈哈哈哈！好看？你说我？

江瑶用力点头

江瑶嗯

甚尔笑得更厉害了，笑到咳嗽，笑到眼角都有了水光。他一边笑一边点燃第二支烟，烟雾里，他的表情模糊不清

伏黑甚尔蠢死了

他最后说，声音低哑

伏黑甚尔你这只蠢鹿

江瑶不反驳，只是把空牛奶盒扔进垃圾桶，饭团包装纸叠好，创可贴的塑料膜收进口袋

甚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伏黑甚尔走了，回家

江瑶跟着站起来，走了两步，突然小声说

江瑶那个……我会还钱的

伏黑甚尔废话

江瑶我会赚很多钱，还你

伏黑甚尔就你？

甚尔瞥她一眼

伏黑甚尔先把伤养好吧，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但江瑶看见，他放慢了脚步

霓虹渐远，路灯昏黄。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这次是并肩的

江瑶想，一千万，利滚利

很多很多钱

但她突然觉得，好像没那么难了

因为她的债主，虽然暴躁、嘴坏、总骂她蠢，但会在她害怕的时候挡在她面前，会扔掉到手的钱，会给她买温热的牛奶，会教她踢裆

还会在她说他好看的时候，笑得像个真正的、活生生的人

她偷偷加快两步，和甚尔并肩

甚尔没说话，只是把烟换到离她远的那只手

夜风吹过，带走了烟味，带来了远处河流湿润的气息。东京的夜晚依然喧嚣，但这条回破旧公寓的路，突然变得安静而漫长

江瑶想，也许这里不是巢穴

但至少，是一个可以暂时躲雨的地方

而她的债主，也许不是好人

但至少，是一个会在雨里给她撑伞的人

虽然伞破破烂烂，虽然撑伞的人总是骂骂咧咧

但伞下是干的

这就够了

作者嗯～应该能看出来我比较喜欢甚尔

作者在我看来因为江瑶是森林里捡来的，像白纸一样，虽然以我们的视角来看，她可能不聪明甚至很多行为不能理解，但我觉得作为小鹿女的她就是会这样去做

作者我还挺喜欢江瑶这个设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