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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沉默的玉碟

始皇归来:二世新章

一、午时的鸩羽

药,是午时送来的。

与往日不同,今日盛药的并非粗糙的陶碗,而是一只玉碗。碗身莹白,薄如蝉翼,碗壁内侧用极细的金丝嵌着云纹,在透过窗棂的阳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这样的器物,本不该出现在望夷宫这间充满病气和衰败的寝殿里。

田仁乙双手捧着玉碗,碗底垫着一方素绢。他的动作比往日更缓、更稳,仿佛捧着的不是一碗药,而是某种易碎的圣物。碗中药汁浓黑如墨,表面一丝热气也无,却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气——并非草药的清苦,而是一种甜腻的、带着些许杏仁味道的芬芳。

嬴政躺在御榻上,闭着眼睛,呼吸微弱而均匀。他早在田仁乙踏入殿门的那一刻,就已嗅到了那股异常的气味。

杏仁味。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无声地沉了下去。

前世,他求仙访道,炼丹服药,对天下草木金石之气,了如指掌。这甜腻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苦底的杏仁气味,他太熟悉了。

鸩羽。

不是传说,而是真实存在于岭南深山、羽色斑斓如锦的毒鸟之羽。取其翅尖三根最长翎羽,浸入特制药酒,九蒸九晒,研磨成极细的粉末,便是无色无味、入水即溶的“鸩羽”。此毒霸道无比,微量可致人昏聩瘫痪,量足则顷刻毙命,死后面色如生,唯有指甲缝中隐隐透出青黑。

赵高,终于等不及了。

嬴政的思绪在瞬间冰冷如铁。恐惧?不,那早已是奢侈的情绪。愤怒?也早在胡亥记忆融合时的绝望中燃烧殆尽。此刻占据他全部意识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

剂量是多少?

若是即刻毙命的量,赵高无需用玉碗,更无需田仁乙如此郑重其事。直接下在粗陶碗中,自己饮下,片刻即死,事后推给风寒不治或急症暴毙即可。如此大费周章,用这般珍器,意味着药中的鸩羽分量,很可能是“缓释”的——不会立刻致死,但会逐步侵蚀脏腑,加深昏迷,最终在几天内“自然”死亡。

赵高还在犹豫。或者说,他还在等待最后确认某些事。这碗药,既是测试,也是序曲。

“陛下,该用药了。”田仁乙的声音在榻边响起,平稳无波。

嬴政缓缓睁开眼,目光先是茫然地游移了片刻,才落在田仁乙手中的玉碗上。他脸上露出孩童般的好奇:“今日……这碗……好看……”

“此乃少府新呈的温玉碗,最宜盛药,可保药性。”田仁乙解释,将玉碗又递近了些。

嬴政吃力地抬起颤抖的手,想去接碗,却在中途无力垂下。他咳了几声,虚弱地摇头:“朕……没力气……你……喂朕……”

田仁乙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他依言上前,用玉匙舀起一勺药汁,小心地递到嬴政唇边。

药汁入口。

那股甜腻的杏仁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掩盖了所有草药的底味。药汁滑过喉咙时,带来一丝轻微的灼烧感,随即是冰凉的麻木。

嬴政顺从地咽下,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只是眉头微微蹙起,含糊道:“……苦……甜得发苦……”

田仁乙一勺一勺地喂,动作精准,节奏均匀。嬴政如同一个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病人,被动地吞咽着。他的意识却如同悬浮在身体之上,冷静地监控着每一丝变化。

第一勺,咽喉微麻。

第三勺,胸腹间升起一股暖流,随即化为隐隐的绞痛。

第五勺,指尖开始发凉,视线边缘出现细微的晃动。

第七勺,心跳陡然加快,耳中传来血液奔流的轰鸣。

药力在发作。但果然不是即死的烈性,而是缓慢渗透的阴毒。它在麻痹神经,侵蚀心脉,制造出一种“病情急剧恶化”的表象。

最后一勺药汁喂完,田仁乙用素绢轻轻拭去嬴政嘴角的药渍。嬴政已经连抬眼的力气都仿佛失去,瞳孔微微涣散,呼吸变得浅而急促,胸膛起伏不定。

“陛下感觉如何?”田仁乙问,目光紧紧锁在皇帝脸上。

“……晕……天旋地转……”嬴政的声音细若游丝,“冷……好冷……”

田仁乙伸手探了探嬴政的额头,触手冰凉,却有一层细密的虚汗。他收回手,躬身道:“陛下且安心歇息,药力发散,出一身汗便好了。”

他后退几步,回到值守位置,却没有立刻开始记录,而是静静观察了片刻。直到确认御榻上的皇帝似乎陷入昏睡,呼吸愈发微弱,他才重新提起笔,在简牍上写下:“午时三刻,进药一剂。陛下饮尽,言头晕身冷,旋即昏睡。额凉汗出,脉象待御医复诊。”

写罢,他搁下笔,目光再次投向御榻,久久不动。

殿内死寂。

只有嬴政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以及自己胸腔里,那越跳越响、几乎要炸开的心跳。

鸩羽的毒性,正在血管里奔流。每一次心跳,都将那阴冷的麻木推向四肢百骸。意识像沉入冰水,不断下坠,周遭的光线、声音都在远去。

不能睡。

绝对不能睡过去。

一旦意识彻底沉沦,这具身体就会变成真正的尸体。

嬴政用尽两世积累的全部意志力,与那汹涌而来的黑暗对抗。他将意识收缩,凝聚成一点微光,固守在脑海最深处。前世批阅奏章至深夜的疲惫,沙丘弥留时的不甘,融合胡亥记忆时的撕裂痛楚……所有关于“坚持”的经验都被调动起来,成为锚定这缕意识的锁链。

他开始在心中默诵。

不是经文,不是咒语,而是……《秦律》。

“擅兴徭役,过三日,罚二甲。过旬,黥为城旦。”

“盗采人桑叶,赃不盈一钱,赀徭三旬。”

“同车共载,一人犯罪,全车连坐……”

一条条冰冷、严谨、不容置疑的律文,如同砖石,在他即将崩塌的意识壁垒上层层垒砌。这是大秦的基石,是他亲手参与铸造的帝国骨架。律法的理性与秩序,对抗着毒药带来的混沌与消亡。

时间,在剧痛与昏沉的拉锯中,被无限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侵蚀性的麻木终于开始减退——不是毒性消失,而是身体在最初的冲击后,暂时建立了一种脆弱的平衡。代价是,嬴政感觉这具身体更加沉重,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

他成功了。至少暂时,他还在。

但他也知道,鸩羽的毒不会真正消退。它会在体内沉积,下一次用药,毒性会叠加。也许三天,也许五天,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就会彻底崩溃。

必须在崩溃之前,找到生路。

可生路在哪里?

李顺被捕,联络断绝。徐让杳无音讯。章邯密使吉凶未卜。黑夫和那卷地图,如同石沉大海。

他只剩下这具正在被毒药吞噬的身体,和一个刻板如机器的监视者。

嬴政的思绪,在绝望的边缘徘徊,却始终没有坠落。始皇帝的灵魂里,没有“放弃”这两个字。即便在沙丘咽下最后一口气时,他的意识也未曾屈服。

他开始思考田仁乙。

这个宦官,是赵高最精密的工具。但工具,就有其使用规则和局限。田仁乙的职责是监视和记录,他必须将皇帝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反应,事无巨细地呈报。那么,自己说出的每一句话,无论真假,都会通过田仁乙的笔,传递到赵高那里。

之前,他试图用“梦呓”传递模糊信息。但现在,鸩羽入体,神志“昏聩”已是事实。他或许可以……更进一步。

利用这“昏聩”,说一些更直白、更危险,但也更可能被田仁乙如实记录,从而被赵高看到的话。

说些什么?

直接指控赵高下毒?那会立刻引来杀身之祸。

暗示宫外有援军?空口无凭,反显心虚。

那么……回忆呢?属于胡亥的、破碎的、充满恐惧的回忆?在毒药作用下,一个濒死的皇帝回忆起过往的罪孽与恐惧,合情合理。

而这些回忆里,可以巧妙地“夹杂”一些信息。

比如,对沙丘之变的“模糊记忆”。比如,对章邯的“复杂情绪”。比如,对蓝田、渭水这些地点的“潜意识恐惧”。

嬴政在心中慢慢勾勒着“台词”。每一个词都要反复权衡,既要符合胡亥的人设和当前状态,又要能埋下引导或干扰的种子。

这很难。比在千军万马前指挥若定更难。因为他手中的筹码,只有自己正在衰竭的生命和随时可能出错的表演。

但他必须做。

就在嬴政凝聚心神,准备“醒来”开始表演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低沉的呵斥和器物碰撞的闷响。

田仁乙霍然起身,快步走向殿门。

嬴政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二、 未时的搜查

闯入望夷宫的,是宦者令署的令史,以及他身后八名身着黑衣、腰佩短刀的宦者署卒。这些人面色冷峻,眼神锐利,行动间带着一股刑吏特有的煞气。

“田宦丞。”令史对田仁乙略一拱手,语气却不容置疑,“奉丞相令,搜查望夷宫。”

田仁乙挡在殿门前,身形未动:“搜查?搜查什么?陛下正在静养,受不得惊扰。”

“正是为了陛下安危。”令史从怀中掏出一枚黑漆木符,上有“中书令行”四个篆字,“有贼人利用宫中旧制,以器物暗传密信,图谋不轨。丞相有令,宫内一应器皿、摆设、乃至梁柱墙壁,皆需查验,以防藏奸。”

他的目光越过田仁乙的肩膀,投向殿内御榻方向,声音提高了几分:“尤其是陛下日常所用之物,更是重中之重。”

田仁乙沉默片刻,侧身让开:“既是丞相令,请。但动作轻些,莫惊了圣驾。”

令史一挥手,八名署卒鱼贯而入。他们训练有素,两人一组,开始对殿内进行地毯式的搜查。动作确实不重,但极其细致。青铜灯盏被逐一取下,检查底座是否中空;帷幕被轻轻掀起,查看背后的墙壁;地板被用短刀柄轻轻敲击,聆听是否有空洞回声;甚至连御榻四周的帷帐挂钩,都被仔细拧下来查看。

整个过程,无人说话,只有器物轻碰的声响和脚步声。

嬴政躺在榻上,依旧“昏睡”。但他的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动静。

搜查日常所用之物……尤其是器皿。

他立刻想到了李顺。想到了那套被更换的粗陶食器,更想到了之前用来传递暗记的玉碟。

赵高果然怀疑到器物传信这条线上了。李顺没有招供,但他们从其他渠道,或者仅仅是从逻辑上,推断出了这种可能性。

那么,那枚刻有暗记的玉碟,现在在哪里?

嬴政的记忆快速回溯。李顺最后一次通过玉碟传递信号,是在他被捕之前。那之后,器皿被全部更换,旧物应该都被收走了。玉碟大概率已经被尚食监的人收回库房,或者……在混乱中遗失?

如果玉碟被找到,上面的暗记被识别……

嬴政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不仅仅是暴露一条联络线的问题。玉碟上的暗记,是李顺与他建立双向联络的凭证,包含了效忠与回应的双重含义。赵高若看到,立刻就会明白,皇帝并非完全孤立,而是在暗中有所动作。

届时,就不是下鸩羽这么简单了。恐怕阎乐就会直接带刀进来。

搜查持续了近半个时辰。

署卒们几乎将大殿翻了个遍,连御榻下方和角落的积灰处都没有放过。他们找到了几枚散落的半两钱,一方皱巴巴的旧绢帕,几片干枯的草药碎叶,但没有任何可疑的“密信”或特殊标记。

令史的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御榻旁矮几上,那套今日新送来的、盛放药碗和清水的器皿上。玉碗已经被田仁乙收走,但还有一个玉壶和几只小玉杯。

“这些,也是陛下今日所用?”令史问。

“是。”田仁乙答道,“药后漱口、饮水所用。”

令史走上前,小心地拿起玉壶,对着光线仔细查看壶身内外,又用手指细细摩挲每一处纹路。接着是玉杯,一只一只检查。

嬴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记得,李顺最初就是在玉碟边缘刻下暗记的。如果这些新送来的玉器上,也被做了手脚……

令史检查得很仔细,甚至用上了蘸水的布帛擦拭,查看是否有隐形的墨迹。但最终,他摇了摇头,将器皿放回原处。

“没有。”他转向田仁乙,脸上看不出喜怒,“田宦丞,陛下近日,可曾对某些器物表现出特别的……关注?或者,是否曾索要过某些旧物?”

田仁乙思索片刻,摇头:“陛下病重,多数时间昏睡,偶尔清醒,也只是询问时辰,或言身体不适,未曾特别关注器物。”

令史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但田仁乙始终面无表情。

“既如此,打扰了。”令史拱手,“我等还需搜查偏殿及宫人值房,告辞。”

一行人如来时般迅速退去。

殿内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仿佛还残留着搜查带来的肃杀寒意。

田仁乙走回值守位置,重新坐下,提笔记录:“未时二刻,宦者令署奉令搜查本殿,查验器物,无获。”

写罢,他搁下笔,目光再次投向御榻。

而嬴政,在心底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玉碟没有被当场发现。或许它真的已经遗失在尚食监的库房角落,或许已经被李顺事先处理掉,又或许,它此刻正躺在赵高案头,只是令史级别不够,尚未得见。

无论如何,暂时躲过一劫。

但危机并未解除。搜查本身,说明赵高的怀疑在加深,网在收紧。鸩羽的毒性在体内潜伏,下一次用药,或许就是致命剂量。

时间,真的不多了。

嬴政的思维在毒性带来的昏沉和强撑的清醒间挣扎。他需要做出决定,是继续伪装昏睡,等待未知的变数,还是冒险“醒来”,尝试进行下一阶段的表演?

就在他权衡之际,殿外又有了新动静。

这次不是搜查的士卒,而是御医。

而且,不止一位。两位年迈的御医在宦者的引领下步入大殿,身后还跟着一名捧着药箱的医徒。从他们凝重的脸色和略显急促的步伐来看,这显然不是例行的诊脉。

田仁乙起身相迎。

为首的御医低声道:“丞相听闻陛下进药后昏睡不醒,甚为忧心,特遣我等前来复诊。”

果然。赵高要确认鸩羽的效果。

嬴政立刻收敛所有外露的思绪,将意识沉入更深层的伪装。身体保持放松,呼吸调整为中毒后应有的浅弱紊乱,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仿佛在承受梦魇。

御医上前,田仁乙轻轻掀开锦被一角。御医先是观察面色(苍白中透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再探额头(冰凉汗湿),然后轻轻抬起嬴政的手腕,三指搭在寸关尺上。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

嬴政能感觉到御医指尖的微凉和按压的力度。他调动起对身体的部分控制,让脉搏呈现出虚弱、时快时慢、偶有间歇的“危象”。这对曾经深入研究过医术、且对身体控制达到变态程度的他来说,并非难事。

两位御医轮流诊脉,又低声交谈了几句,查看了嬴政的瞳孔和舌苔。

“脉象浮乱,心脉尤弱,气血两亏,邪毒内陷。”为首的御医对田仁乙道,“陛下此前风寒未愈,今日进补药恐有冲克,引动内虚。需暂停进补,以清淡饮食、平心静气为主,待元气稍复再议。”

他开了个方子,无非是些甘草、茯苓、莲子心之类的安抚之药,于鸩羽之毒毫无用处,但也不会加重病情。

田仁乙接过药方,问道:“陛下何时能醒?”

御医摇头:“难说。此乃心脉受损之兆,昏睡亦是身体自保。或许一两个时辰,或许……更久。需严密看护,若有异变,即刻来报。”

御医们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他们的诊断,既确认了皇帝“病情危重”,又为暂停用药(或者说,调整下毒节奏)提供了依据。

对赵高而言,这大概是一个“好消息”。鸩羽正在起效,皇帝命不久矣,且表面看来与风寒恶化无异,不会引人怀疑。

对嬴政而言,这争取到了一点宝贵的时间。虽然身体仍在毒害之中,但至少暂时不会有新的毒药灌入。

殿内再次只剩下嬴政和田仁乙。

午后的阳光斜照,殿内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嬴政知道,表演的时刻,到了。

他先是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呻吟,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双手无意识地抓向虚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田仁乙立刻走近。

嬴政的眼睛猛然睁开,瞳孔涣散,没有焦距,直直地瞪着殿顶的藻井。他的嘴唇翕动着,吐出破碎的词句:

“血……好多血……沙丘……阿父……别过来……不是我……是赵高……是赵高矫诏……”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忏悔,完全是一个被噩梦魇住、神志错乱之人。

田仁乙迅速取来简牍和笔,开始记录。

“……玉玺……传国玉玺……他拿走了……他用玉玺调兵……要杀章邯……就像杀蒙恬……杀李斯……”

嬴政断断续续地“回忆”着,将沙丘之变、赵高掌权、诛杀大臣这些事实,以胡亥视角的恐惧方式呈现出来。同时,再次点出章邯的名字,并将他与蒙恬、李斯的命运并列。

“……蓝田……武库空了……渭水……船都满了……他要跑……带着玉玺跑……去南方……或者……去骊山?……”

他故意将流言中的内容,以不确定的、梦呓般的方式说出。仿佛这些信息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深植于胡亥潜意识里的恐惧猜测。

“……地图……徐让……徐让给朕地图……先帝的地图……上面有标记……章邯知道……章邯会从那里打回来……”

最后,他再次抛出“地图”和“徐让”这两个关键词,并将其与章邯反攻的臆想连接起来。

说完这些,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睛缓缓闭上,呼吸重新变得微弱,再次“昏睡”过去。

田仁乙停下笔,看着简牍上记录的疯话。他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握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些呓语,看似混乱,但若串联起来……

赵高矫诏,掌玉玺,诛大臣,搬空武库,准备南逃,忌惮章邯,而皇帝在恐惧中,似乎还知道一些关于“地图”和“先帝标记”的秘密……

这些信息,会在他呈给赵高时,引发怎样的联想和反应?

嬴政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是他在毒发身死之前,能投出的最后一把沙子。希望能迷住赵高的眼睛,哪怕只有一瞬。

殿外,秋风呼啸。

殿内,玉壶玉杯静静立在矮几上,在斜阳下泛着温润而冰冷的光。

其中一只玉杯的杯底,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与天然石纹融为一体的刻痕,在某个角度下,反射出了一丝异样的微光。

那是一个全新的、田仁乙和令史都未曾察觉的暗记。

李顺被捕前,留下的最后一个后手。

而它静默着,等待着被发现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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