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傍晚,梧桐叶落了满地。陈奕恒蜷缩在街角的路灯下,浑身绒毛被冷风吹得打颤。他本是山里修行的猫妖,第一次偷溜下山,还没熟练掌握化形术,此刻维持着半大的奶猫形态,灰扑扑的,连尾巴尖都耷拉着。
一辆黑色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张桂源轮廓分明的侧脸。他刚结束一场冗长的会议,眉宇间还凝着几分疏离的冷意,目光扫过街角时,却顿住了——那只小猫正睁着琥珀色的眼睛望过来,湿漉漉的,像含着两汪秋水,可怜又勾人。
张桂源没说话,只是对司机抬了抬下巴。保镖上前将小猫抱起来时,陈奕恒吓得弓起背,却没敢挣扎,只敢用爪子轻轻扒拉着对方的袖口,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呜咽。
被放进温暖柔软的毛毯里时,陈奕恒还有些发懵。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张桂源就坐在对面,指尖在平板上滑动,侧脸冷硬,却没再看他一眼。他偷偷打量这个人类,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浑身都透着“不好惹”的气场,可偏偏……身上的气息让他莫名安心。
张桂源的别墅大得像座迷宫。佣人给陈奕恒准备了精致的猫窝和进口猫粮,他却缩在沙发角落,看着张桂源坐在不远处处理文件。那人偶尔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总带着点审视的意味,吓得他连忙把头埋进怀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奕恒渐渐放松了警惕。他发现张桂源虽然看着冷,却会在他半夜饿醒时,亲自起身倒猫粮;会在他跳上书桌捣乱时,只是无奈地捏捏他的后颈,从不真的生气;甚至会在雨天加班晚归时,进门第一句就问“猫呢”。
这天晚上,陈奕恒蹲在卧室门口,看着张桂源躺在床上睡着了。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沉静的睡颜上,冲淡了平日的冷硬。陈奕恒心头一动,悄悄跳上床,试着调动灵力——他想看看,化成人形的自己,能不能离这个人再近一点。
白光闪过,灰扑扑的小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个清瘦的少年。陈奕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皙纤细,还带着点未脱的稚气,只是头顶那对灰黑色的猫耳和身后蓬松的尾巴没能收回去。他没在意,只是蹲在床边,借着月光仔细看张桂源的脸,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沉,竟趴在床边睡着了。
清晨的阳光爬上床沿时,陈奕恒猛地惊醒。他低头一看,吓得差点叫出声——自己还维持着人形,猫耳和尾巴正老老实实地露在外面,而他居然……躺在张桂源的床上?!
身边的人呼吸均匀,似乎还没醒。陈奕恒手忙脚乱地想躲,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按住了腰。张桂源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漆黑的瞳孔映着他慌乱的样子,却没露出丝毫惊讶,只是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晃动的猫耳。
“别动。”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悦耳,“耳朵很软。”
陈奕恒的脸瞬间爆红,尾巴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像根炸毛的鸡毛掸子:“你、你早就知道了?”
张桂源没回答,只是坐起身,目光落在他毛茸茸的尾巴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化形术没学好?”
陈奕恒咬着唇,眼眶有点红。他怕张桂源觉得自己是怪物,怕被赶出去,只能低着头,小声说:“我……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张桂源却伸手,将他揽进怀里。少年身形单薄,抱起来轻飘飘的,带着点奶猫特有的甜香。“留下。”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在我学会喜欢你的尾巴之前,不准跑。”
陈奕恒愣住了,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没有厌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他心慌的认真。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奇妙起来。张桂源会帮他梳理炸开的尾巴毛,会在他化形不稳摔下床时,眼疾手快地接住他,甚至会在开会时,任由他变回猫形,窝在自己腿上打盹。
陈奕恒也越来越依赖他。会在张桂源处理工作时,摇着尾巴蹭他的手腕;会在他晚归时,变回人形坐在门口等他,怀里抱着他最喜欢的抱枕;会在他偶尔流露出疲惫时,踮起脚尖,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他的下巴。
这天晚上,张桂源应酬回来,带着一身酒气。陈奕恒像往常一样迎上去,却被他一把按在玄关的墙上。男人的吻带着浓烈的侵略性落下,裹挟着雪松与酒的气息,让他瞬间软了腿。
“张、张桂源……”陈奕恒的猫耳抖了抖,尾巴不受控制地缠上对方的腰,“你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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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奕恒被迫抬头,撞进他眼底翻涌的暗潮,那里面有占有,有隐忍,还有他看不懂的深情。“我……”
“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想这么做了。”张桂源的指尖抚过他泛红的眼角,动作带着难得的温柔,“你的眼睛,你的耳朵,你的尾巴……全都是我的。”
话音未落,他打横抱起陈奕恒,走向卧室。月光下,少年的猫耳轻轻颤动,尾巴尖泛着粉,像株被雨露滋润的含羞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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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奕恒起初还有些慌乱,可在对方温柔又霸道的吻里,所有的抗拒都渐渐融化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张桂源的珍视,感受到那份藏在高冷外表下的炽热,只能摇着尾巴,用细碎的呜咽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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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奕恒往他怀里缩了缩,猫耳蹭着他的下巴,小声“喵”了一声,像在应承。
清晨醒来时,陈奕恒发现自己变回了猫形,正窝在张桂源的臂弯里。男人还没醒,眉头却舒展着,指尖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背上,带着安稳的温度。他抬头,用鼻尖蹭了蹭张桂源的下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人间不止有寒风,还有这样温暖的怀抱。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是这种感觉。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陈奕恒打了个哈欠,往张桂源怀里钻得更深了——他想,这辈子都赖在这里,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