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的乌云翻涌如墨,毒力凝作实质的绿浪,压得整片竹林都低伏下去,竹叶簌簌坠落,触到那股阴寒之力,瞬间化作焦黑的粉末。墨渊的身影隐在乌云之下,枯瘦的手掌从云中探出,指尖萦绕着浓稠的墨绿毒雾,每一次翻掌,便有无数毒瘴从四面八方涌向竹林,将极、阿吉与苏文轩三人团团围住。
苏文轩本就身受重伤,被毒瘴一逼,当即咳出一大口黑血,身子软倒在地,却依旧死死攥着极的衣角,声音微弱:“公子,墨渊已修至化毒成境,他的毒力能融于天地,千万不可沾身……”
极抬手将一道白光渡入苏文轩体内,暂时压制住他体内的腐骨毒,沉声道:“躲在我身后,切勿妄动。”他将《火毒经》揣入怀中,储物袋中青铜蛇杖嗡鸣震颤,似是与天际的毒力产生了共鸣,而身后的善恶谱虚影骤然凝实,白栏白光如瀑,涤荡着周身的毒瘴,黑栏则黑气翻卷,化作狰狞的兽影,蓄势待发。
阿吉拎着柴刀站在极身侧,虽面色发白,却死死咬着牙,柴刀横在身前,目光紧紧盯着乌云中的身影,少年的眼中没有惧意,只有一腔护人的执拗。天阙鸦振翅飞至半空,尖唳声穿透毒浪,羽翅洒下细碎的金光,竟能短暂逼退周遭的毒瘴,为三人撑开一方小小的安全之地。
“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娃。”墨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刺骨的寒意,“墨尘那老东西藏了数十年,终究还是让老夫寻到了火毒经,你若识相,便乖乖奉上,老夫念你有些天赋,收你为徒,日后万毒谷谷主之位,便是你的。”
极冷笑一声,周身黑白灵光交织,脚下的青石板被灵光震出细密的裂纹:“墨渊,你残害同门,觊觎火毒经祸乱天下,手上沾了无数无辜者的鲜血,善恶谱上,你的罪行早已罄竹难书,也配谈收徒?”
“善恶谱?”墨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惊疑,随即化作阴狠的狞笑,“原来是墨尘那老东西的遗物!难怪你能破我万毒谷的毒术,不过那破谱能奈我何?今日老夫便连你带那火毒经,一同拿下!”
话音未落,墨渊抬手一挥,乌云中的毒浪骤然凝聚,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毒蟒,蛇口大张,喷出漫天毒针,针身泛着幽绿的寒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同时,地面的泥土翻涌,无数毒藤从土中钻出,藤身带着倒刺,淌着黑汁,朝着三人疯狂缠来。
“阿吉,护好苏大夫!”极低喝一声,身形一闪,掠至半空,掌心黑白剑气交织成网,将漫天毒针尽数挡下,剑气斩在毒针上,火星四溅,毒针落地,瞬间将泥土蚀出一个个小坑。
而那些毒藤缠至近前,被天阙鸦的金光一扫,立刻枯萎焦黑,可后方的毒藤依旧源源不断,如潮水般涌来。极眸光一凝,想起《火毒经》扉页的字句,指尖触到怀中绢册的火焰印记,一股温热的灵力顺着指尖涌入经脉,与体内的黑白灵光交融在一起。
他忽然抬手,掌心凝起一团赤红的火焰,火焰不似寻常凡火,竟带着淡淡的金光,触到毒瘴便发出滋滋的声响,那些靠近的毒瘴瞬间被焚成虚无。这正是《火毒经》中的入门术——净火,虽只是初显威力,却有着克制天下至毒的奇效。
“那是……火毒净火?!”乌云中的墨渊发出一声惊怒的嘶吼,“你竟能引动火毒经的力量?不可能!墨尘那老东西明明说过,唯有守心判善恶者,方能驭火毒,你一个毛头小子,怎会有这般本事!”
极没有理会他的嘶吼,掌心净火暴涨,化作一道赤金火柱,直冲天际的毒蟒。毒蟒被火柱击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瞬间被点燃,绿雾翻滚,发出刺鼻的焦味,不过片刻,便化作漫天飞灰,消散在半空。
墨渊吃了亏,心头的怒火与贪念交织,枯瘦的身影从乌云中显现出来。他身着黑色道袍,袍角绣着墨绿色的骷髅纹,面容苍老,眼角布满皱纹,可一双眼睛却阴鸷如鹰,眼中翻涌着毒力,周身的毒瘴比之前更甚,连周遭的空间都似被腐蚀得微微扭曲。
他抬手一招,一柄通体漆黑的毒剑从乌云中落下,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毒纹,正是万毒谷的镇谷之宝——蚀魂剑。墨渊握住毒剑,身形一闪,便出现在极的面前,剑风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毒力,直取极的心口,剑身上的毒纹亮起,竟能吞噬周遭的灵光,连极的黑白剑气都被压制了几分。
“小娃娃,让老夫看看,你的善恶谱,到底有几斤几两!”
极眸光一凝,侧身避开剑招,掌心净火与黑白剑气交织,化作一柄赤金与黑白相融的长剑,迎上墨渊的蚀魂剑。两剑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赤金火焰与墨绿毒力在半空碰撞,激起漫天气浪,竹林中的老竹被气浪扫中,纷纷拦腰折断,泥土翻飞,场面惊心动魄。
极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道从剑身上传来,手臂发麻,体内的灵力微微翻涌。墨渊的修为远在他之上,又修了数十年毒术,化毒成境,毒力能融于招式之中,每一次碰撞,都有细微的毒力顺着剑身侵入极的经脉,若非他有善恶谱的白光净化,恐怕早已身中剧毒。
“娃娃,撑不住了吧?”墨渊阴笑一声,剑招愈发凌厉,蚀魂剑上的毒纹尽数亮起,“老夫的蚀魂剑,沾之则魂销骨蚀,你若再顽抗,便是死路一条!”
毒剑招招致命,毒力层层叠叠,将极的周身尽数笼罩。极一边用净火焚烧毒力,一边用黑白剑气格挡剑招,可久战之下,体内的灵力渐渐不支,额角渗出冷汗,掌心的净火也微弱了几分。
躲在后方的阿吉见极落入下风,急得红了眼,拎着柴刀便要冲上去,却被苏文轩死死拉住。苏文轩咳着血,摇了摇头:“不可……你去了只是送死,极公子自有办法……”
阿吉挣开他的手,眼中满是急切:“可是仙长快撑不住了!我不能看着他出事!”
就在这时,极忽然想起《火毒经》中所言:“火毒融于善恶,善则净,恶则焚,心判黑白,火毒随心。”他猛地收剑,周身的黑白灵光与赤金净火骤然交融,身后的善恶谱虚影与怀中的火毒经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绢册从怀中飞出,悬在半空,火焰印记大放光芒,与善恶谱的黑白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笼罩住整片竹林。
光幕之中,极的身影悬浮半空,黑白灵光与赤金火焰在他周身流转,他抬手握住光幕中凝聚而成的长剑,剑身长数丈,一半是黑白交织,一半是赤金流火,剑身上刻着“善恶”二字,剑柄处则是一朵燃烧的火焰,正是善恶谱与火毒经相融而生的本命剑——判火剑。
“墨渊,你以毒为恶,祸乱世间,今日,我便以善恶为判,以火毒为刃,斩你这世间大邪!”
极的声音如同惊雷,响彻整片竹林。他抬手一挥,判火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墨渊斩去。剑风所过之处,毒瘴尽数被焚成虚无,地面的毒藤化作飞灰,连天际的乌云都被劈开一道巨大的裂缝,阳光从裂缝中洒落,落在判火剑上,让剑身的光芒愈发耀眼。
墨渊见状,脸色骤变,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他连忙将全身毒力凝于蚀魂剑上,化作一道巨大的毒盾,想要挡住判火剑的攻势。可判火剑本就是火毒与善恶之力的结合,专克天下至毒,那毒盾在判火剑面前,竟如纸糊一般,瞬间碎裂。
判火剑斩过蚀魂剑,将毒剑劈成两半,余势不减,直取墨渊心口。墨渊想要躲闪,却被判火剑的灵光锁定,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剑逼近。
“不——!墨尘,我不甘心!”
墨渊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话音未落,判火剑便刺穿了他的心口。赤金火焰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黑白灵光则侵入他的识海,净化着他体内的毒力与邪念。墨渊的身体在火焰与灵光中挣扎,发出痛苦的哀嚎,可他的毒力在判火剑的力量面前,毫无抵抗之力,不过片刻,他的身体便开始消融,化作点点墨绿的光点,被判火剑的光芒吞噬殆尽。
天际的乌云尽数散去,毒瘴消失无踪,阳光重新洒满渭水镇的后山竹林,风吹竹叶,沙沙作响,仿佛从未有过那场惊心动魄的鏖战。
判火剑缓缓消散,化作黑白与赤金的灵光,融入极的体内,悬在半空的《火毒经》也缓缓落回他的手中,火焰印记微微闪烁,似是与他的灵力融为一体。身后的善恶谱虚影渐渐淡去,白栏之上,墨尘的名字旁,那行小字愈发清晰:火毒焚邪,亦焚己身,唯守心者,可驭之,而黑栏之上,墨渊的名字则渐渐淡去,最终化作一道黑烟,消散在识海之中。
极缓缓落地,体内的灵力近乎枯竭,脚步微微踉跄,却依旧站得笔直。天阙鸦振翅落在他的肩头,用脑袋蹭着他的脸颊,似是在安慰他。
阿吉连忙冲了上去,扶住极的胳膊,眼中满是欣喜与担忧:“仙长,你没事吧?”
苏文轩也撑着身子走来,看着极,眼中满是敬佩,对着他深深一揖:“公子今日斩除墨渊,救天下于水火,苏某代天下苍生,谢过公子。”
极摆了摆手,将《火毒经》递给苏文轩:“这火毒经本是墨尘前辈托付苏家守护,如今墨渊已除,经卷理当归还于你。”
苏文轩却摇了摇头,将绢册推了回去:“公子,火毒经非你不能驭之,我苏家守经数十载,只为等待能守心判善恶之人,如今公子便是那人,这经卷,理应归公子所有。况且,墨渊虽死,万毒谷未必没有余孽,唯有公子手持火毒经,辅以善恶谱,方能震慑宵小,护天下安宁。”
极看着手中的《火毒经》,指尖触到火焰印记,识海之中传来一丝温热的感应。他知道,苏文轩所言非虚,墨渊虽死,万毒谷的余孽或许还潜藏在江湖各处,而火毒经的力量,若能善用,便能成为除邪卫道的利器。
他点了点头,将绢册收入储物袋:“好,这火毒经我便收下,日后定当以善驭之,绝不辜负墨尘前辈与苏家的托付。”
晨风吹过,竹林间的光斑轻轻晃动,极抬眸望向渭水镇的方向,晨光之中,青石板路蜿蜒延伸,通向远方的江湖。他知道,墨渊虽除,可江湖之中,善恶之争从未停止,手持善恶谱与火毒经的他,未来的路,还有很长。
阿吉看着极的背影,握紧了柴刀,眼中满是坚定:“仙长,日后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陪你一起判善恶,除邪祟!”
天阙鸦尖唳一声,振翅飞向天际,朝着远方的江湖飞去,似是在呼唤着新的征程。
极回头,看着阿吉与苏文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黑白的眸光中,映着晨光,也映着无尽的江湖路。
“走吧,渭水镇的事了了,我们该去下一处了。”
竹林外,晨光正好,江湖路远,善恶之判,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