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镇的晨光里，镇民们陆续走出屋舍，见街道上的黑渍已被溪水冲净，空气中的毒味散得无影无踪，唯有墙角几处细微的蚀痕，印证着昨夜的凶险。苏文轩被极渡了几道白光，体内的腐骨毒虽未根除，却已稳住伤势，他扶着门框，看着极与阿吉站在街口，眼底满是感激与不舍。

“公子，此去江湖路远，万毒谷余孽未清，你务必多加小心。”苏文轩将一个布包递来，里面是精心炮制的清毒丹与疗伤药，“这丹药能解寻常剧毒，护你一时周全，若日后有需，苏家药铺永远为你留一扇门。”

极接过布包，指尖轻叩布面，将一道白光凝于药包之上，可防毒瘴侵损：“苏大夫放心，渭水镇有你在，万毒谷残党不敢再来造次。日后若遇邪祟，捏碎此符，我自会赶来。”一道莹白的符纸从他掌心飘出，落在苏文轩手中，符纹隐于纸间，轻触便有温光泛起。

阿吉早已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就背在肩头，柴刀磨得锃亮，别在腰间，少年郎的脸上不见离乡的忐忑，只剩跃跃欲试的战意。天阙鸦落在他的肩头，时不时用尖喙啄啄他的发梢，似是嫌他动作拖沓。

“苏大夫，我们走了！”阿吉扬声喊着，又攥了攥极的衣袖，“仙长，听说西陲那边近来不太平，万毒谷的人说不定藏在那，我们先去西陲看看？”

极抬眸望向西方，识海之中的善恶谱微微颤动，黑栏边缘有细碎的黑光闪烁，似是感应到了远方的邪祟之气。他微微颔首：“好，便去西陲。”

二人辞别苏文轩，踏上去西陲的路。天阙鸦振翅在前，羽翅扫过晨光，为二人探路。一路西行，沿途村镇倒也算太平，只是行至离西陲百里的黑石镇时，空气中竟隐隐飘着一丝熟悉的毒味，淡得几乎难以察觉，却逃不过极的灵识，也躲不过天阙鸦的尖唳。

黑石镇依黑石岭而建，镇口的石碑被风雨侵蚀得斑驳，街边的铺子大多半掩着门，镇民们行色匆匆，脸上满是惶恐，连孩童的嬉闹声都听不见，偌大的镇子竟透着一股死寂。

“不对劲。”极低声道，抬手按住阿吉的肩，二人隐在镇口的老槐树后，灵识顺着街巷蔓延开，“这镇上的毒味，是万毒谷的牵机引，却比之前的淡了数倍，似是有人用特殊手法稀释过，专引活物上钩。”

阿吉屏住呼吸，探头望去，见街边的墙角下，摆着几篮看似新鲜的野果，果香混着淡微的毒味，飘向街巷深处。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凑上前，刚拿起野果，便浑身发软倒在地上，脖颈处泛起淡淡的黑纹，瞬间没了声息。

而巷口的阴影里，两道黑衣身影一闪而过，腰间的骷髅毒牌没有银纹，竟是万毒谷最底层的杂役弟子，二人抬着一个麻袋，将倒地的乞丐拖入巷中，麻袋口露出的指尖，已然泛黑。

“他们竟用毒果害人！”阿吉攥紧柴刀，眼底冒火，“仙长，我们动手吧！”

极却微微摇头，目光落在镇中心的黑石客栈上：“不急，杂役弟子背后定有主事之人，这黑石镇怕是藏着万毒谷的一个据点，先探清底细。”

二人敛了气息，顺着墙根绕至黑石客栈后侧，客栈的后院虚掩着门，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混着陶罐碰撞的脆响，还有毒水沸腾的滋滋声。极抬手推开一条门缝，灵识探入，院中摆着数十个黑陶罐，罐口飘着绿雾，几个黑衣人正蹲在罐旁，用银针调试罐中的毒汁，院角的柴房里，竟绑着十数个镇民，个个面色青紫，显然中了毒。

“头，这批牵机引稀释得正好，镇里的老弱妇孺差不多都中招了，壮丁们躲在家里不敢出来，要不要直接冲进去抓？”一个黑衣人问道，手中的银针还滴着黑汁。

被称作头的人，身着灰衣，面覆半张黑巾，露出的一只眼睛阴鸷如蛇，腰间的骷髅毒牌上，竟刻着三道银纹，比之前渭水镇的蛇杖黑衣人还要高出两级，是万毒谷的外门管事。他抬手一巴掌扇在那黑衣人脸上，声音阴冷：“蠢货！谷主虽死，可谷中长老令我们收集活口炼毒，这些壮丁留着有用，若是逼急了，他们拼了命反抗，反倒得不偿失。继续用毒果引，等他们饿到撑不住，自会出来。”

“可听说斩了谷主的那小子，正往西陲来，要是被他发现……”

“怕什么？”灰衣管事冷笑一声，抬手拍了拍身旁的一个铁箱，箱身刻着毒纹，“这是谷里炼的化骨瘴，比墨渊谷主的化灵毒还要烈，那小子就算有通天本事，沾到这瘴气，也得化作一滩黑水。况且，西陲的瘴气林里，还有三位内门长老在等着他，他敢来，便是自投罗网！”

话音未落，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脆响，竟是阿吉攥着柴刀，指节用力，磕到了墙角的石块。

“谁在外面？！”灰衣管事瞬间警觉，抬手一挥，“去看看！”

两个黑衣人立刻提刀冲出门外，刚拐过墙角，便见一道黑白剑气闪过，脖颈处瞬间出现一道血痕，黑气缠身，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倒在地上化作黑水。

灰衣管事见状，脸色骤变，立刻冲出院门，手中翻出一柄淬毒的短匕，匕身泛着幽绿的光：“是你这小子！竟敢追到黑石镇来！”

他认出了极的身影，眼底闪过惧意，却又想起铁箱中的化骨瘴，咬了咬牙，挥手道：“快，放化骨瘴！”

院中余下的黑衣人立刻扑向铁箱，想要打开箱盖。极怎会给他们机会，身形一闪，掠入院中，掌心净火暴涨，赤金火焰扫过那些黑衣人，瞬间将他们裹住，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便尽数化作飞灰。

灰衣管事见手下尽数被杀，转身便想逃向镇外的黑石岭，却被天阙鸦拦住去路。天阙鸦振翅俯冲，羽翅洒下金光，扫向他的肩头，灰衣管事吃痛，踉跄着摔倒在地，短匕脱手飞出。

极缓步走到他面前，脚尖踩住他的手腕，掌心善恶谱的黑光闪过，直逼他的眉心：“万毒谷的内门长老，都在西陲的瘴气林？”

灰衣管事被黑光压制，浑身动弹不得，眼中满是恐惧，却依旧嘴硬：“你杀了我也没用，长老们早已布下毒阵，等着你自投罗网，你这小子，迟早要死在瘴气林里！”

极眸光一冷，黑光侵入他的识海，翻找着他的记忆：“瘴气林的毒阵，是何布置？谷中还有多少余孽？”

灰衣管事的识海被黑光撕裂，痛苦得浑身颤抖，再也撑不住，嘶吼着道：“瘴气林布了七绝毒阵，以七种至毒引瘴气为阵，触之即死！谷中还有百位弟子，三位内门长老，个个都修了火毒经的残篇，你根本不是对手！”

他话音刚落，突然嘴角溢出黑血，竟是又咬了牙齿中的毒囊，只是这一次，毒发的速度慢了几分，显然是万毒谷的余孽，为了防他这般读心之术，特意换了毒性稍缓的牵机引。

极抬手一道白光渡入他的眉心，暂时压制住他的毒性：“晚了。”

黑白灵光交织，封住了他的经脉，毒汁无法蔓延，灰衣管事瞬间瘫在地上，只剩眼珠能转动，眼中满是绝望。

“仙长，这些被绑的镇民怎么办？”阿吉冲入院中，立刻解开镇民身上的绳索，将极给的清毒丹喂给他们。

极走到铁箱旁，掌心净火凝作火苗，探入箱中，化骨瘴遇上火毒净火，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绿雾翻涌，却被净火尽数焚成虚无，不过片刻，铁箱中的化骨瘴便被净化干净。他回头看向那灰衣管事，沉声道：“带着他，让他引路去瘴气林，七绝毒阵的破解之法，他的记忆里定有线索。”

阿吉立刻点头，找了根粗绳，将灰衣管事捆了个结实，扛在肩头。被救下的镇民们纷纷围上来，对着二人磕头道谢，镇长捧着一篮干粮与清水，塞到阿吉手中：“两位恩公，这瘴气林凶险万分，里面的瘴气连鸟兽都不敢靠近，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这是镇上的一点心意，你们带着路上用。”

极接过干粮，微微颔首：“多谢镇长，黑石镇的毒已清，你们安心生活便是。”

辞别镇民，二人押着灰衣管事，朝着西陲的瘴气林走去。天阙鸦振翅在前，越靠近瘴气林，空气中的瘴气便越浓，淡绿色的雾气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难以穿透，林间的树木皆呈灰黑色，枝叶枯萎，地上的落叶一踩便碎，散发出刺鼻的腐味。

灰衣管事被阿吉扛在肩头，见四周的瘴气，竟开始疯狂挣扎，眼中满是恐惧：“别进去！你们不能进去！七绝毒阵一旦触发，便是插翅难飞！”

极抬手一道黑光，打入他的眉心，让他瞬间噤声：“再吵，便废了你所有修为，让你留在这瘴气林里，被毒瘴慢慢腐蚀。”

灰衣管事瞬间安静下来，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多言。

走入瘴气林深处，雾气愈发浓稠，能见度不足一丈，灵识也被瘴气压制，只能探知数丈之内的动静。极掌心净火凝作一盏火灯，悬在身前，赤金火焰驱散周遭的瘴气，开出一方小小的光亮之地。

火灯的光芒所过之处，地上的腐叶中，竟露出数具白骨，白骨上还缠着墨绿色的毒丝，显然是误入瘴气林的人，被毒瘴腐蚀而死。

“小心，七绝毒阵的第一道毒，便在这雾气里。”极低声道，拉住阿吉的手腕，将一道白光渡入他体内，“这是腐心瘴，沾之则蚀心脉，我的白光能暂时护住你，切勿离开火灯的光芒范围。”

阿吉点了点头，握紧柴刀，警惕地看着四周。扛在肩头的灰衣管事，此刻竟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似是在等着看他们落入陷阱。

就在这时，前方的雾气突然翻涌，化作七道不同颜色的毒浪，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毒浪交织在一起，朝着三人扑来，毒浪所过之处，树木瞬间枯萎成灰，地面被蚀出深深的沟壑，正是七绝毒阵的杀招——七色毒浪。

而瘴气林的深处，传来三道苍老的冷哼声，带着浓浓的杀意：“小娃娃，既然来了，便留在这瘴气林里，化作我等炼毒的养料吧！”

三道身影从雾气中缓缓走出，皆身着紫衣，腰间的骷髅毒牌上刻着四道银纹，正是万毒谷的三位内门长老，三人手中各持一柄毒器，毒器上萦绕着不同颜色的毒力，显然各修了一种至毒之术。

极抬手将火灯暴涨，赤金火焰挡住七色毒浪的攻势，身后的善恶谱虚影缓缓展开，黑白灵光与净火交融，判火剑的虚影在他掌心凝聚。他抬眸望向三位长老，眸光冰冷，不带一丝情绪：“万毒谷余孽，残害无辜，炼毒造恶，今日，便在此地，一并清算！”

雾气翻涌，毒浪滔天，瘴气林中的终极对决，已然拉开。

（本章完）

第13章 余孽潜踪，古镇留痕，剑指西陲

第13章余孽潜踪，古镇留痕，剑指西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