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戏·双生
第四章 两个世界
---
一
裴轸开始往返于两个世界之间。
白天，他在那个温暖的家里，吃胡羞做的早饭，陪她看电视，听她讲公司里的事。
晚上，他穿过那面镜子，去那盏路灯下，等另一个她。
一开始，他觉得自己像是分裂成了两个人。
一个是被爱着的，一个是还在等的。
但后来他发现——
她们是一个人。
只是在不同世界里，以不同的方式，爱着他。
那天晚上，他从镜子里穿回来，发现胡羞坐在床边等他。
“怎么还没睡？”他问。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你今天……又去了？”
他愣住了。
“你知道？”
她点点头。
“知道。”她说，“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你不生气？”
她摇摇头。
“不生气。”
“为什么？”
她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因为，”她说，“那个世界里的我，也是我。”
他愣住了。
“你……不觉得奇怪？”
她笑了。
“奇怪什么？”她说，“两个世界，两个你，都在等我。两个世界，两个我，都在等你。”
她靠在他肩上。
“我觉得……挺好的。”
他把她搂进怀里。
“胡羞。”
“嗯？”
“你知道吗，那个世界里的你，每天给我橘子。”
她抬起头。
“橘子？”
“嗯。”他说，“每天晚上，在那盏路灯下，给我橘子。”
她想了想。
“那你更喜欢馄饨还是橘子？”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都喜欢。”他说，“因为是你们给的。”
她也笑了。
“这还差不多。”
---
二
另一个世界里。
胡羞开始问他关于“另一个她”的事。
“她什么样？”她问。
他想了一下。
“和你一样。”他说，“但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他想了想，“她还没等到我。”
她愣住了。
“没等到？”
“嗯。”他说，“在那个世界里，我们还没在一起。”
她看着他。
“那你……还去吗？”
他点点头。
“去。”
“为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他说，“她也在等。”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那你去吧。”
他愣住了。
“你……不生气？”
她摇摇头。
“不生气。”她说，“那个世界里的我，也是我。”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而且，”她说，“你等了我那么久。现在换我等你，也应该的。”
他的眼眶酸了。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胡羞。”
“嗯？”
“谢谢你。”
她笑了。
“傻子。”她说，“谢什么。”
---
三
从那以后，两个世界的胡羞开始有了一种奇妙的默契。
每天晚上，这个世界的她会给他准备一袋橘子。
“带给那个我。”她说。
每天晚上，那个世界的她会让他带一句话。
“告诉她，我很好。”那个她说。
他成了两个世界之间的信使。
带着橘子和话，穿过那面镜子，往返于两个她之间。
有一天，那个世界的她忽然问他：
“她……幸福吗？”
他点点头。
“幸福。”
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那就好。”
他看着她。
“你呢？”他问，“你幸福吗？”
她愣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
“不知道。”她说，“但你在的时候，挺好的。”
他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胡羞。”
“嗯？”
“我会一直来的。”
她抬起头。
看着他。
“真的？”
“真的。”他说，“每天晚上。除非……”
“除非什么？”
他顿了顿。
“除非你等到了。”
她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
带着一点酸，一点甜，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那你要等很久。”她说。
“为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踮起脚，在他耳边轻轻说：
“因为，我已经等到了。”
---
四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另一个世界。
他们坐在路灯下，坐了一整夜。
聊了很多。
聊她的过去，聊他的等待，聊那个“另一个世界”里的他们。
天亮的时候，她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他看着她的睡脸。
和另一个她一模一样。
但又不一样。
这个她，眼睛里少了那种“被爱着”的光。
但多了另一种东西——
一种还在相信的光。
他轻轻把她放平，让她枕在自己腿上。
然后他看着天边慢慢亮起来。
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满足。
也不是不满足。
是一种……很满的、又有点空的感觉。
像是有了一部分，但还有一部分没到。
但他不急。
他可以等。
等多久都可以。
---
五
那个世界的胡羞开始注意到他的变化。
他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
有时候天亮才回来。
有时候干脆不回来。
她没问。
只是每天早上，把馄饨热好，放在桌上。
然后去上班。
有一天，她下班回来，发现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根红绳。
就是她亲手编的那根。
“怎么拿出来了？”她问。
他抬起头，看着她。
“胡羞。”
“嗯？”
“我想问你一件事。”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什么事？”
他看着她的眼睛。
“如果……”他顿了顿，“如果有一天，我不回来了，你会怎么办？”
她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那我就去找你。”
他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找？去哪儿找？”
她指了指窗外。
“去那个世界。”她说，“穿过那面镜子，去找你。”
他看着她。
“你知道那面镜子？”
她点点头。
“知道。”她说，“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愣住了。
“那你……”
“我没去。”她说，“因为你在。”
她看着他。
“你在这儿，我就不用去。”
他的眼眶酸了。
他把她拉进怀里。
“胡羞。”
“嗯？”
“我不会不回来的。”
她没说话。
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
“真的。”他说，“两个世界，两个你，我都要。”
她笑了。
“贪心。”
“嗯。”他说，“就是贪心。”
---
六
另一个世界里。
她开始问他关于“那个她”的事。
“她对你好吗？”她问。
“好。”
“怎么好？”
他想了一下。
“每天早上给我做馄饨。”他说，“晚上等我回家。给我盖被子。摸我的头。叫我乖。”
她听着，笑了。
“那挺好的。”
他看着她。
“你也好。”
“我哪里好？”
他想了想。
“你给我橘子。”他说，“陪我坐一夜。让我靠着你睡。”
她愣了一下。
然后脸红了。
“那……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低下头。
“我……”她的声音很小，“我还没等到你。”
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脸。
“等到了。”他说。
她愣住了。
“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
“我说，等到了。”他说，“从第一天晚上，你坐在我旁边剥橘子的时候，就等到了。”
她的眼眶红了。
“那你怎么不说？”
他笑了。
“因为，”他说，“我想等你先说。”
她看着他。
很久很久。
然后她踮起脚，吻了他。
那个吻很轻。
像橘子的味道。
甜里带着一点点酸。
---
七
那天晚上，两个世界的路灯同时亮着。
一个世界里，他在路灯下等她。
她来了。
手里拎着两袋橘子。
“今天怎么这么多？”他问。
她笑了。
“因为，”她说，“以后不用送了。”
他愣住了。
“什么意思？”
她把橘子塞给他。
“意思是，”她看着他，“从今天起，我自己来。”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说……”
她点点头。
“我想好了。”她说，“我要去那个世界看看。”
他看着她。
“去看什么？”
她笑了。
“去看另一个我。”她说，“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我陪你去。”
她摇摇头。
“不用。”她说，“我自己去。”
“为什么？”
她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她说，“你在这边等我。”
他愣住了。
“我……”
“你等我等了那么久。”她说，“现在换我等你了。”
她的眼眶红了。
“而且，那边还有一个我。她也需要你。”
他看着她。
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她拉进怀里。
“胡羞。”
“嗯？”
“我等你回来。”
她笑了。
“好。”
---
八
第二天晚上，她站在那面镜子前。
裴轸站在她身后。
“准备好了吗？”他问。
她点点头。
“准备好了。”
他看着她。
“万一……回不来呢？”
她想了想。
“那就留在那边。”她说，“陪另一个你。”
他的心揪了一下。
“那这边的我呢？”
她转过身，看着他。
“你也会过来的。”她说，“对不对？”
他点点头。
“对。”
她笑了。
“那就行了。”她说，“不管在哪个世界，我们都会在一起。”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走进那面镜子。
镜面泛起一层涟漪。
然后平静下来。
他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直到——
“裴轸？”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
另一个胡羞站在他身后。
那个世界的胡羞。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
“她……过去了？”
他点点头。
“嗯。”
她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那我们……等她们回来。”
他看着她。
忽然笑了。
“好。”
两个世界的路灯同时亮着。
一盏在这里。
一盏在那边。
等着两个胡羞，在两个世界里，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
【第四章·完】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