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的账本和信件被搬到了知府衙门，堆了满满一桌子。
潘金莲跟着武松和知府大人一起翻看，越看心越沉。
账本上的收支明细吓人得很，光是“孝敬”给京城官员的银子，就记了厚厚几页，名字虽然用了代号（比如“张大人”“李御史”），但稍微琢磨一下，就能猜到是哪些人。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信件。
“北地急需的药材已备齐，伪装成胭脂原料运送，万无一失。”
“边关布防图已抄录，三日后由‘货郎’带出。”
“朝廷粮船将行至黄河段，按原计划截获，分三成给‘那边’。”
这些话，每一句都像是在刀尖上走。
“大胆！”知府大人把信拍在桌上，气得手都在抖，“这义字堂哪里是什么帮派，分明是通敌叛国的奸细窝！”
武松的脸色也难看至极：“难怪他们有那么多钱，还能买通官府，原来是靠这个！”
潘金莲拿着那封提到“胭脂原料”的信，心里咯噔一下——用胭脂原料伪装药材？这是把主意打到她头上了？
“大人，”潘金莲指着信上的字，“他们提到胭脂原料，会不会是想仿冒我的胭脂，趁机夹带东西？”
知府大人点头：“很有可能。他们之前盯上你的配方，恐怕不只是想赚钱，是想借你的名头行事。这招够阴的！”
武松皱眉：“那现在咋办？三日后就是他们交接货物的日子，咱们得阻止他们！”
“肯定要阻止。”知府大人沉声道，“但不能打草惊蛇。这些信件里提到‘老地方交接’，你们觉得会是哪儿？”
武松想了想：“阳谷县附近有个落马坡，地势偏，平时没多少人去，以前就有盗匪在那儿出没，会不会是那儿？”
潘金莲突然想起什么：“我听铺子里的伙计说过，城西有个废弃的窑厂，晚上经常有可疑的马车进出，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都有可能。”知府大人道，“武松，你带一队人去落马坡埋伏；潘姑娘，你对城西熟，能不能跟我去窑厂看看？”
潘金莲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没问题！不过……我去能干啥？”
“你心思细，又是女子，不容易引起怀疑。”知府大人道，“到时候看情况，你帮着盯盯细节就行，不用动手。”
“好。”潘金莲应下，心里却有点小激动——这可是参与“国家大事”了，比搞钱刺激多了！
*** 接下来的两天，阳谷县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武松带着人提前去了落马坡，假装成砍柴的、打猎的，把那片山地摸得门儿清。
潘金莲则跟着知府大人，借着查访商户的名义，去城西转了几圈。
那废弃窑厂确实透着古怪。
外面看着破破烂烂，围墙塌了大半，里面却隐约能听到动静，还时不时有穿着粗布衣服的汉子出来望风，眼神警惕得很。
“看来就是这儿了。”知府大人低声对潘金莲说，“你看那窑厂门口堆的东西，看着像柴火，其实底下说不定藏着货。”
潘金莲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几堆“柴火”堆得整整齐齐，不像是随便扔的。
“他们要运货，肯定得用马车。”潘金莲观察着周围的路，“附近只有一条小道能走马车，咱们可以在那儿设卡。”
“好主意。”知府大人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就按你说的办。”
*** 第三天夜里，月黑风高，正是干坏事的好时候。
潘金莲跟着知府大人，躲在窑厂附近的草丛里，大气都不敢喘。
周围埋伏了三十多个官差，手里的刀在暗处闪着寒光。
三更刚过，窑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出来四个汉子，赶着三辆马车，车上盖着厚厚的油布，看不清装的啥。
“动作快点！别耽误了时辰！”为首的汉子低声催促，声音有点耳熟。
潘金莲心里一动，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一看——这汉子居然是之前那个总跟着她的黑衣人！
他果然是义字堂的核心成员！
马车刚要上小道，知府大人猛地站起来，大喝一声：“动手！”
官差们像潮水一样冲了出去，举着火把，把马车团团围住。
“什么人？！”黑衣人大惊，拔刀就想反抗，被冲上来的官差一脚踹倒，捆了个结实。
其他三个汉子也没撑多久，很快就被制服了。
“掀开油布看看！”知府大人下令。
官差上前，一把扯掉油布——马车上装的根本不是什么药材，而是一箱箱的兵器！刀、枪、弓箭，应有尽有，上面还刻着北地蛮族的记号！
“果然是通敌的铁证！”知府大人怒喝，“把人带回去，严加审问！”
潘金莲看着那些兵器，后背直冒冷汗——这要是真被他们运出去，不知道要害死多少边关的将士。
*** 回到衙门，黑衣人被扔进了大牢。
知府大人亲自审问，没费多少功夫，他就招了。
这家伙叫赵四，是义哥的心腹，负责运送货物。他交代，落马坡那边确实也有一批货，是给北地的密信和布防图，由另一个头目带着。
“义哥在哪儿？”知府大人追问。
赵四摇摇头：“我不知道他具体在哪儿，只知道他有个秘密据点，在……在城东的胭脂铺后面。”
胭脂铺后面？潘金莲愣了一下——城东的胭脂铺就那么几家，难道是……
“是哪家胭脂铺？”武松追问。
“就是……就是那个叫‘艳香阁’的，老板是个女的，跟义哥关系不一般。”赵四哆哆嗦嗦地说。
艳香阁？
潘金莲心里咯噔一下——这家铺子是上个月新开的，老板是个叫柳娘的寡妇，长得妖妖娆娆的，之前还来她铺子里“取经”，假意请教胭脂配方，当时潘金莲就觉得她眼神不对，没搭理她。
没想到，她居然跟义哥有关系！
“走！去艳香阁！”武松立刻起身，拎起哨棒就往外走。
潘金莲也赶紧跟上——这柳娘藏得够深的，居然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搞事！
*** 艳香阁早就打烊了，黑漆漆的，看着没啥异常。
武松一脚踹开大门，带着官差冲了进去，喊了半天，没见着人。
“人跑了？”一个官差问。
潘金莲四处打量，看到柜台后面有个不起眼的布帘，走过去一掀——后面是个小暗门，还没关严。
“在这儿！”潘金莲喊道。
武松上前，一把拉开暗门，里面是个狭窄的通道，黑黢黢的。
“跟我来！”武松点燃火把，带头走了进去。
通道不长，尽头是个小院，院里有间屋子亮着灯。
武松示意大家停下，悄悄靠近窗户，往里一看——屋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柳娘，另一个居然是义哥！
两人正对着一张地图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落马坡和窑厂都失手了，肯定是被官府盯上了，咱们得赶紧走！”柳娘的声音带着慌。
义哥皱着眉：“走？往哪儿走？城外都是官差，根本出不去。”
“那咋办？难道在这儿等死？”
“别急，”义哥冷笑一声，“我早就留了后手。天亮之前，会有人来接咱们，从密道走，直接出城。”
“谁会来接咱们？”
“还能有谁？”义哥的声音透着得意，“当然是‘张大人’派来的人。只要过了这关，到了北地，照样能吃香的喝辣的。”
张大人？潘金莲心里一动——账本上那个“张大人”？这是把京城的官都牵扯出来了？
武松在外面听着，眼神越来越冷，冲身后的官差打了个手势，示意包围屋子。
就在这时，屋里的义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站起来：“不好！有人！”
他一把推开窗户，就要跳出来，被早就守在窗边的武松一哨棒打在肩膀上，“嗷”地一声摔了回去。
柳娘尖叫着想去扶他，被冲进来的官差按住了。
义哥挣扎着站起来，恶狠狠地看着武松：“是你！”
“束手就擒吧，义哥。”武松一步步逼近，“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义哥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就想往嘴里倒——居然想自尽！
潘金莲眼疾手快，冲过去一把打掉他手里的瓷瓶，“啪”地一声摔在地上，里面的黑色粉末撒了一地。
“想自尽？没那么容易！”潘金莲喘着气，瞪着他。
义哥被她这一下弄懵了，愣了愣，随即被冲上来的官差死死按住，捆了个结实。
他看着潘金莲，眼神复杂，突然笑了：“你……你果然跟以前不一样了。”
潘金莲皱眉——他这话啥意思？以前？他认识原主？
*** 义哥和柳娘被押回了衙门。
柳娘没扛住审，很快就招了——她确实是义哥的相好，艳香阁就是他们的联络点。她还交代，义哥的真名叫王进，以前是个军户，因为犯了军纪被开除，才走上这条路的。
“王进？”武松愣了一下，“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对了！他是前几年从京城逃出来的，据说跟御史张大人的案子有关！”
知府大人眼睛一亮：“这么说，账本上的‘张大人’，就是那个被弹劾的张御史？”
“十有八九！”武松道，“这张御史一直跟北地有勾结，之前被查，证据不足没定罪，没想到藏得这么深！”
案情越来越清楚了——义字堂就是张御史设在阳谷县的眼线，负责给北地送消息、运物资，背后的大鱼是张御史！
潘金莲看着被押进大牢的王进，心里那个疑问越来越强烈——他说“你果然跟以前不一样了”，到底是啥意思？原主跟他认识？
*** 第二天，潘金莲去牢里看王进。
他被打得不轻，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神还是那么阴鸷。
“你来了。”王进看到她，居然笑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我跟你很熟吗？”潘金莲开门见山，“你昨天那句话啥意思？我以前怎么了？”
王进盯着她看了半天，突然叹了口气：“你真不记得了？也是，那时候你才十三，估计早忘了。”
十三岁？潘金莲心里一动——原主十三岁的时候，还在张大户家当丫鬟。
“我在张大户家见过你？”
“不止见过。”王进道，“那时候我还没离开军伍，去张大户家催缴军粮，看到你被他打得半死，扔在柴房里。我心善，偷偷给了你半个馒头，还劝你赶紧跑。”
潘金莲愣住了——还有这回事？原主的记忆里没这段啊。
“你当时说，你想攒钱赎身，然后开个小铺子，卖自己做的胭脂。”王进的眼神有点恍惚，“我还说，等你开了铺子，我来给你捧场。没想到……”
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潘金莲心里五味杂陈，没想到这个通敌叛国的奸细，还跟原主有这么一段过往。
“你既然心善，为啥要做这些事？”潘金莲问。
王进的眼神暗了下去：“心善有啥用？还不是被人陷害，丢了军职，差点死在牢里。这世道，想活下去，就得狠！”
“狠就能通敌叛国？就能害那么多人？”潘金莲反问，“你给我半个馒头的恩，我记着，但你做的这些事，天理不容！”
王进苦笑一声：“说得对，天理不容……对了，我劝你一句，张御史的势力比你想的大，就算我落网了，他也不会放过你，你好自为之。”
潘金莲心里一凛——这是在提醒她？
就在这时，牢门外传来脚步声，武松匆匆走来，脸色凝重：“潘金莲，出事了！”
（本章完）
本章钩子： 武松说的“出事了”是啥？难道是张御史派人来灭口了？王进突然示好提醒，是真心还是另一个圈套？原主和王进的过往里，会不会藏着更关键的秘密？张御史在阳谷县还有没有其他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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