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茂手里的小瓶子在阳光下晃了晃,那股清透的花香直往人鼻子里钻,潘金莲忍不住又凑近闻了闻,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这味儿绝了!比那百花楼里的香粉好闻一百倍!”
苏文茂被她直白的夸赞逗笑了,眉眼弯了弯:“姑娘喜欢就好。这是家母以前做的,剩下小半瓶,想着你或许用得上,就送过来了。”
“送我?”潘金莲愣了一下,赶紧摆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你不是说要卖钱给伯母治病吗?”
“一瓶凝香露而已,治病还不差这点。”苏文茂把瓶子往她手里塞,“再说,若是姑娘能用这方子做出好东西,将来咱们合作了,赚的钱可比这瓶凝香露多得多,不是吗?”
这话说得实在,带着点商人的精明,又透着坦荡,让潘金莲没法再拒绝。
她接过瓶子,小心地揣进怀里,像揣着个宝贝:“行,这瓶我先收下,就当是……预付的合作定金。等我试成了,咱们再细谈合作的事,保证不让你吃亏。”
“姑娘爽快。”苏文茂笑得更温和了,“那我就不打扰姑娘了,先回客栈等着好消息。”
他转身要走,潘金莲突然想起个事:“对了苏先生,这凝香露的提炼法子,你会吗?”
苏文茂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姑娘想自己做?”
“嗯。”潘金莲点头,“总不能一直靠别人,自己会了才踏实。”
苏文茂看着她眼里的认真,沉默了两秒,才缓缓道:“法子不难,就是费功夫。得用清晨带露的鲜花,一层花一层水码在陶罐里,上面扣个铜盆,盆里得添冷水,底下慢慢烧火,让蒸汽顺着盆壁流下来,滴进旁边的碗里,那就是凝香露了。只是火候得拿捏好,火大了花香会散,火小了又出不来多少……”
他说得详细,潘金莲听得认真,还特意找了根炭笔,在方子背面记了几个关键词:“晨露鲜花、陶罐铜盆、冷水镇盆、小火慢蒸”。
“谢了苏先生,你可真是我的及时雨!”潘金莲笑得眉眼弯弯,这秀才看着文弱,懂得是真不少,简直是个宝藏合伙人。
苏文茂被她这直白的夸赞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红,拱手道:“姑娘客气了,告辞。”
看着苏文茂走远,潘金莲才转身回屋,关上门就迫不及待地研究起那瓶凝香露。
透明的液体,晃动时能看到细密的小气泡,闻着是纯粹的花香,没有一点杂味,比现代那些加了香精的护肤品好闻多了。
“果然是好东西。”她咂咂嘴,小心翼翼地倒了一滴在手心,搓了搓,香气立刻弥漫开来,半天都没散。
有了这凝香露,试做香粉的事就好办多了。
她按照方子上的配比,把桃花粉、珍珠粉、滑石粉倒在一个干净的瓷碗里,用细筛子过了三遍,直到粉末细腻得像云朵,才敢往里面加凝香露。
一滴,两滴,三滴……
她一边加一边用干净的毛笔搅拌,直到粉末变成细腻的糊状,闻着香气恰到好处,才停手。
“接下来就是日晒夜露了。”潘金莲找了个扁平的瓷盘,把香粉糊均匀地抹在上面,小心翼翼地放在窗台上,让它接受“日光浴”。
做完这一切,她才发现自己忙得满头大汗,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犒劳一下自己。”她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打算去巷口买个肉包子,刚拉开门,就看到武松站在对面的墙根下,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背对着阳光,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手里还提着个油纸包,看样子是刚从外面回来。
潘金莲吓了一跳:“武都头?你咋在这儿?”
武松转过身,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扫了眼窗台上的瓷盘,才开口:“刚从西街回来,路过。”
“哦。”潘金莲没多想,这巷子是去西街的必经之路,碰到也正常,“你买的啥?闻着挺香。”
“酱牛肉。”武松举起手里的油纸包,“我哥让我给你送点。”
又是武大郎?
潘金莲心里有点暖,这武大郎看着木讷,心倒是挺细。
“替我谢谢武大郎,不过这牛肉我不能要,太贵重了。”她摆摆手,现在赚钱不容易,哪能平白无故受人东西。
“他特意让我给你送来的。”武松把油纸包往她手里塞,语气不容拒绝,“你一个姑娘家,天天忙里忙外的,得吃点好的补补。”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心,带着点粗糙的温度,潘金莲像被烫到似的,赶紧接过来:“那……谢谢武大郎,也谢谢你啊武都头。”
“没事。”武松的视线又落在窗台上的瓷盘上,“你在做啥?”
“哦,就是……做点香粉玩。”潘金莲没瞒着,反正这事儿早晚也得让人知道,“苏先生给了个方子,我试试能不能做成。”
她以为武松会像那些大老爷们一样,觉得女人弄这些玩意儿“不正经”,没想到他只是“哦”了一声,居然问:“难做吗?”
潘金莲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说难也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脸。”她指了指窗台上的瓷盘,“还得晒三天太阳,淋三夜露水呢。”
武松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阳光洒在香粉糊上,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晕,倒也不难看。
“需要帮忙就说。”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像是有点急。
潘金莲看着他的背影,手里提着沉甸甸的酱牛肉,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武松,最近是越来越奇怪了。
又是送瓦罐红糖,又是送酱牛肉,还关心她做香粉难不难……这钢铁直男是转性了?
“想啥呢,吃牛肉!”她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打开油纸包,一股浓郁的肉香立刻飘了出来,酱色的牛肉切得薄薄的,看着就好吃。
她拿起一块塞进嘴里,肉质紧实,酱香浓郁,果然比素炊饼好吃多了。
“还是武大郎懂我。”潘金莲吃得满嘴流油,心里盘算着,等香粉试做成功了,得给武大郎留两盒,算是报答他这几次的接济。
接下来的三天,潘金莲过得相当规律。
早上起来,先给窗台上的香粉“翻个身”,让它均匀受热;中午去炊饼铺盯生意,顺便跟张大户斗智斗勇——张大户想让账房先生多记点支出,被她用“每日对账、签字画押”的规矩堵了回去,气得张大户吹胡子瞪眼,却没辙;晚上回来,再把香粉盘搬到院子里,让它接受夜露的“滋润”。
期间王婆又来找过她两次,一次是假惺惺地问她生意好不好,一次是想打听苏文茂的来历,都被潘金莲三言两语打发了。
这老太太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像饿狼盯着肥肉似的,潘金莲心里有数,没少提防她。
第三天傍晚,香粉终于做好了。
原本的糊状变成了干燥的粉末,用手指捻一点,细腻得像烟雾,闻着是淡淡的桃花香,还带着点露水的清润,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成了!”潘金莲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赶紧找了个干净的小瓷盒,把香粉小心翼翼地装进去,密封好。
这一盒香粉,成本不算低(珍珠粉贵得要命),但效果绝对碾压市面上那些粗糙的玩意儿。
“明天去百花楼探探价,看看这玩意儿能卖多少钱。”潘金莲美滋滋地把小瓷盒藏进枕头底下,感觉离自己的“大宋第一富婆”目标又近了一步。
第二天一早,潘金莲揣着小瓷盒,特意换了身干净点的衣裳,往西街的百花楼走去。
刚走到巷口,就看到王婆跟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中年妇人说话,那妇人打扮得珠光宝气,脸上带着倨傲的神情,正是张大户的婆娘,李氏。
两人看到潘金莲,都停了下来。
李氏上下打量了潘金莲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轻视,像是在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王婆则凑到李氏耳边,不知道说了句啥,李氏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快步朝潘金莲走过来,拦在了她面前。
“你就是潘金莲?”李氏的声音尖酸刻薄,跟她那身打扮一点都不搭。
潘金莲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没好事,面上却不动声色:“正是,夫人找我有事?”
“有事?”李氏冷笑一声,扬手就朝潘金莲脸上扇过来,“我让你勾引我家老爷!让你不知廉耻!”
(本章完)
本章钩子: 李氏这一巴掌扇下去了吗?潘金莲会怎么应对?王婆在中间到底说了什么挑拨的话?张大户得知婆娘找潘金莲麻烦,会是什么反应?潘金莲带着香粉去百花楼,又会遇到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