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义堂”三个字像惊雷,在潘金莲脑子里炸得嗡嗡响。
她捡起地上的勺子,手还在抖。
这木牌的秘密藏了没两天,居然就有人找上门了?
“人在哪?”她压着嗓子问伙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就在铺子门口那棵老槐树下等着呢,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还拿着本书,看着斯斯文文的。”伙计说。
潘金莲深吸一口气:“知道了,我这就去。”
她往围裙上擦了擦手,理了理衣襟,心里快速盘算——
这秀才是怎么知道“潘义堂”的?是原主爹娘的旧识?还是……冲着木牌来的歹人?
要不要带个帮手?比如找武松?
不行,太刻意了。万一这秀才是友非敌,反而显得自己心虚。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咬咬牙,掀开后厨的帘子走了出去。
张大户正忙着跟账房先生对账,见她出来,乐呵呵地喊:“潘姑娘,今天生意不错吧?照这势头,不出一个月就能回本!”
“托张老爷的福。”潘金莲敷衍地笑了笑,径直往门口走。
张大户看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跟账房先生嘀咕:“这小娘们,越来越神气了。”
账房先生推了推眼镜:“老爷,只要能赚钱,她神气点怕啥?”
“也是。”张大户摸着下巴,眼里满是算计。
潘金莲没心思听他们嘀咕,快步走到门口,果然看见老槐树下站着个秀才。
二十多岁的年纪,眉目清秀,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手里捧着本线装书,气质确实斯斯文文的,就是脸色有点苍白,看着不太健康。
他似乎早就注意到潘金莲了,见她走过来,合上书,朝她拱手行礼,动作行云流水,倒有几分风骨。
“在下苏文茂,见过潘姑娘。”他声音温和,带着点书卷气。
潘金莲打量着他,没直接接话,反问:“苏先生找我?”
“正是。”苏文茂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点探究,“听闻潘姑娘近日搞出不少新奇名堂,特来拜访。”
“拜访就不必了,我这儿忙着呢。”潘金莲不想跟他绕弯子,“你刚才让伙计带的话,是什么意思?”
苏文茂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反而问:“潘姑娘,可知‘义’字为何意?”
潘金莲心里咯噔一下,这人果然是冲木牌来的!
她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藏在围裙里的木牌,嘴上说:“无非是忠义、道义之类的,苏先生是读书人,难道还不知道?”
“姑娘说得没错。”苏文茂眼神沉了沉,“但‘潘义堂’的‘义’,不止于此。”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那是救命之恩,是过命的交情。”
潘金莲的心跳漏了一拍。
救命之恩?过命的交情?
原主的爹娘,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硬着头皮装傻,“我只是个卖炊饼的,没听过什么‘潘义堂’。”
“姑娘不必隐瞒。”苏文茂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到她面前,“姑娘请看这个。”
那是个小小的玉佩,雕着朵莲花,玉佩边缘有个小小的缺口,跟潘金莲的木牌边缘的磨损痕迹,居然有几分相似。
潘金莲的呼吸都屏住了。
这玉佩……
“这是……”
“家母遗物。”苏文茂收起玉佩,眼神里闪过一丝黯然,“家母说,当年若不是‘潘义堂’的人出手相救,她早已不在人世。这块玉佩,是当年恩公所赠,说若日后遇着难处,可凭此玉佩找‘潘义堂’的人相助。”
潘金莲脑子飞快地转着。
这么说,这苏文茂的母亲,受过“潘义堂”的恩惠?而“潘义堂”的人,很可能就是原主的爹娘?
“我还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依旧嘴硬,但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苏文茂也不逼她,只是叹了口气:“姑娘不愿承认,想必有难处,在下理解。”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实不相瞒,在下此次来找姑娘,是有一事相求。”
“我帮不了你。”潘金莲想都没想就拒绝。
她现在自身难保,哪有空管别人的闲事?
“姑娘先别急着拒绝。”苏文茂苦笑,“此事,或许对姑娘也有好处。”
“哦?”潘金莲挑眉,“什么事?”
“在下想跟姑娘合伙做生意。”
“啥?”潘金莲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一个秀才,跟我合伙做啥生意?卖书还是卖笔墨?”
“都不是。”苏文茂摇头,“我想跟姑娘做胭脂水粉的生意。”
潘金莲愣住了。
胭脂水粉?
这秀才看着斯斯文文的,居然想做女人的生意?
“你懂这个?”
“略知一二。”苏文茂点头,“家母生前曾是宫里的尚宫局女官,专司胭脂水粉,留下不少秘方。只是家道中落,那些秘方也只能束之高阁。”
宫里的女官?
潘金莲的眼睛亮了。
这可是个大惊喜!
她早就想做胭脂水粉生意了,就缺靠谱的配方和技术,这苏文茂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帮手!
但她很快又冷静下来。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苏文茂突然冒出来,又是“潘义堂”又是玉佩的,现在又说要合伙做胭脂生意,他到底图啥?
“苏先生,你这跨度有点大啊。”潘金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从‘潘义堂’说到胭脂水粉,你到底想干啥?”
“实不相瞒。”苏文茂的脸色更白了些,他捂着胸口咳了两声,才缓过劲来,“在下急需用钱,给母亲治病。那些秘方留着也是浪费,不如拿出来跟姑娘合伙,赚了钱,既能给母亲治病,也能让家母的手艺不至于失传,一举两得。”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里的急切不像是装的。
潘金莲看着他,心里快速权衡。
合作吧,这人底细不明,万一他是冲着木牌或者“潘义堂”的秘密来的,自己岂不是引狼入室?
不合作吧,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太可惜了。宫里女官的秘方,这可是独家资源,错过了说不定就再也遇不到了。
“我凭啥信你?”她问。
“姑娘可以先试试。”苏文茂从怀里掏出张纸,递给她,“这是其中一个方子,用桃花和珍珠粉做的香粉,姑娘可以先做来看看效果。若是觉得可行,咱们再谈合作的事。”
潘金莲接过方子,上面的字迹清秀工整,写着十几种原料,还有详细的配比和制作步骤,看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
桃花、珍珠粉、滑石、麝香……这些都是做香粉常用的原料,但配比看着跟她之前想的不太一样。
“这方子……”
“姑娘尽管拿去试,若是无效,在下绝不纠缠。”苏文茂说得坦荡。
潘金莲捏着方子,心里拿定了主意。
试就试!
反正试错成本不高,要是方子真好用,那她就赚大了;要是不好用,或者这苏文茂有别的心思,她再想办法收拾他也不迟。
“行,方子我收下了。”她把方子折好揣进怀里,“我试试再说。至于合作的事,等我试过了再说。”
“好。”苏文茂点头,脸上露出笑容,“姑娘是个爽快人。在下就住在东街的悦来客栈,姑娘有消息了,可以随时去找我。”
“知道了。”
苏文茂又朝她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背影看着有点单薄。
潘金莲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方子,又摸了摸怀里的木牌,心里五味杂陈。
这苏文茂,到底是敌是友?
“潘姑娘,那秀才跟你说啥呢?”卖混沌的大叔凑过来,好奇地问。
“没啥,问路的。”潘金莲随口敷衍,心里却在盘算——
得赶紧找地方试试这方子!
她回到铺子里,跟伙计交代了几句,说自己有点事先走,让他们看好铺子,然后就匆匆往住处赶。
路过王婆门口时,王婆又探出头来:“潘姑娘,这就收摊了?”
“有点事。”潘金莲没心思跟她啰嗦,快步走了过去。
王婆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阴了阴,转身回屋,关上了门。
屋里,那个之前给她送布包的黑衣汉子,正坐在桌旁喝茶。
“人走了?”黑衣汉子问,声音嘶哑。
“嗯。”王婆点头,“跟个秀才说了半天话,看着挺神秘的。”
“秀才?”黑衣汉子皱眉,“什么来头?”
“不知道,看着像个穷酸书生。”王婆撇撇嘴,“不过,那秀才跟潘金莲说话时,手里好像拿着个玉佩。”
“玉佩?”黑衣汉子眼睛一亮,“什么样的玉佩?”
“雕着朵花,看着不值钱。”
黑衣汉子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有啥动静立刻报信。”
“知道了。”王婆点头,看着黑衣汉子消失在后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边,潘金莲已经回到了住处,关上门,立刻把方子铺在桌上,仔细研究起来。
桃花粉、珍珠粉、滑石粉……这些原料都好弄,但方子上写着“需用晨露调合,日晒三日,夜露三日”,这步骤就有点麻烦了。
还有“需加一滴‘凝香露’”,这“凝香露”是啥?她听都没听过。
“看来这秀才没说假话,这方子确实有点门道。”潘金莲摸着下巴,“就是这‘凝香露’,有点棘手。”
她正琢磨着去哪找“凝香露”,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她警惕地问。
“是我,武松。”
潘金莲愣住了。
武松?他来干啥?
(本章完)
本章钩子: 武松突然找上门,是有什么事?和苏文茂有关吗?他会不会发现了苏文茂的身份?“凝香露”到底是什么东西?潘金莲能找到吗?王婆和黑衣汉子又在密谋什么?他们盯上的,是潘金莲,还是苏文茂,或是那块木牌?